西間比東間稍小一些,卻收拾得格外乾淨齊整。
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木桌,桌面鋪著一大塊素色的粗布,上頭碼著幾本賬冊。一疊油紙。還有一個巴掌大的小陶罐,裡頭插著幾根炭筆。
桌角擱著一盞油燈,燈火如豆微微跳動,將那些物什的影子投在牆上,晃晃悠悠的。
靠牆是一架簡易的木床,床上鋪著床平整的靛藍色粗布被褥,枕邊放著幾件疊好的衣裳,床尾處擱著兩隻藤編的衣箱,箱蓋半開著,露出裡面同樣疊得整齊的粗布衣裙。
衣箱旁邊立著一隻半人高的叉形木架,搭著幾條洗淨的帕子。肚兜和襻膊。
謝承璟只是看了一眼,就迅速垂眸。
葉昭昭也察覺到了他在看什麼,趕忙小跑過去,又羞又惱地將上頭晾的小東西迅速收下來,一股腦塞進衣箱裡。
“啪嗒”一聲脆響,衣箱蓋子合上。
謝承璟的目光已經落在另一邊的梳妝檯上。
那是一張窄小的條案,上頭只擺著一面巴掌大的小銅鏡。一把木梳,還有一支銀簪。
簪子上的如意雲紋泛著柔潤的光澤,是他送的。
謝承璟盯著那支簪子看了兩息,嘴角動了一下,旋即又抿了回去。
他還以為,葉昭昭與他置氣,怕是會將簪子收起來眼不見為淨,沒想到,就這麼大喇喇地擺了出來,顯然並不是真的惱了他。
“謝承璟?”
葉昭昭的聲音把他拉回神。
屋子裡只有一把她梳頭時坐的凳子,她乾脆將凳子都給他,自己坐在了床沿。
“說說吧,我要怎麼做?”
“你已經做的夠多了。”謝承璟看著她,雙眼中全是雲淡風輕:“那封信我已謄抄了兩份,改換了口吻,一份送去恭王府,一份送去睿王府,最遲三日,便會有結果。”
當然,裡頭還加了些別的東西,這就不用與妻子說了,免得嚇到她。
能為一個朋友做到這份上,妻子如今有情有義,他也不想做掃興的人。
不過是對付一個天殘的皇子,遠沒有那麼棘手,狗咬狗就夠他們頭疼一陣子了。
“至於懷興郡王......”
謝承璟頓了頓,眸光裡晦暗一片。
葉昭昭看不懂他的情緒,也猜得到,他肯定不高興。
自己的妻子要和別人私奔是一回事,而被陌生男人覬覦又是另一回事。
她沒說話,等著謝承璟說。
“你不用擔心,他已自身難保,不會再找你麻煩。”
偷龍換鳳的事多了,沒有誰敢自詡天衣無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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