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幔帳再攏一攏,莫要擋了貴客們賞梅的視線,用珍珠鏈鉤,金鉤太俗。”
“茶水可都預備好了?賓客一入座就要上茶,可別漏了。”
“樊樓的酒呢?梅花釀先溫上,切記不能燙過了頭,失了其香味。”
她一條條吩咐下去,底下人一一應是,忙而不亂、有條不紊。
正說著,她忽然想到今日,長公主還往那位葉娘子家中定了甜酪和吃食,便找來一個小丫鬟問。
卻見丫鬟目露茫然,搖頭道:“甜酪?不曾見過呀,許是那娘子還未送來?”
邢長史眉心狠狠一擰。
眼見就要開席了,還沒送來?
早知如此,就該派人去甜水巷取,何至於如今辦砸了差事?
然而,想到那些不過也就是些點心搭頭,宴席不缺那點,長公主本意也只是抬舉葉娘子,送她一份體面,既然是那葉娘子自己把握不住,那便算了。
沒得給了機會,自己不中用,還要她們費心周全。
“罷了,沒送來就沒送來,去尋樊樓的人,讓他們加急做些好看的點心甜酪,此事不必知會殿下。”
“什麼事不必知會我?”
剛吩咐完,忽聽身後傳來長公主的聲音,邢長史一頓,連忙轉身行禮問安,如實說了。
長公主是由榮平縣主和寧國夫人陪著來的,原是想先賞賞紅梅,見邢長史似是面色不佳,以為是宴席出了差錯,這才走過來,不想聽到了這麼一番話。
她第一反應就是擔心。
雖說甜水巷在城西,她的府邸在城東,一東一西跨了一個汴京,可她打聽過,葉昭昭日日清早都在城南馬行街擺攤,想來是個起早貪黑的勤快娘子,怎的今日這般重要的訂單,還會來遲?
怕不是路上壞了車,亦或是遇到了什麼突發情況,可惜那孩子身邊也沒個服侍的人,連來通風報信的功夫都沒有。
長公主首接拍板:“去,叫兩個腳程快的孩子沿著後頭角門一路往甜水巷搜查搜查,許是在半道上耽擱了。”
寧國夫人聽見這話,雖然不知道葉娘子是何人,可還是立即喊了兩句天菩薩,感慨道:
“殿下當真是最最仁善不過,也是那葉氏不厚道,得了這潑天的富貴,就該天不亮出門才好報答殿下的恩情,不想還連累了殿下為她操心。”
長公主拍了拍她的手:“你不知道,那葉氏也是個可憐人,我素來見不得人受苦,幫襯一些,也好叫她日子好過些。”
一旁的榮平覺得葉氏兩個字有些耳熟,轉念一想,又不覺得自己會認識一個市井婦人,很快笑道:
“長公主見不得人受苦,心疼旁人,怎的不心疼心疼我?我也是個可憐人呢!今早早膳都來不及用,急急忙忙地就來孝敬您了。”
她嬉皮笑臉說著俏皮話,很能哄得長輩的開心,長公主立即將葉昭昭拋到了腦後,也笑著點了點榮平的腦門:“你呀你呀。”
角門外,送貨的馬車一輛輛離開,門口的吳婆子還是老神在在地端著架子,說裡頭事多忙亂,騰不出人手來接東西,讓葉昭昭的車繼續等著。
葉昭昭背靠騾車,己經站了大半個時辰。
初冬的風颳在臉上,細刀子似的,她穿得不少,也難免覺得臉上有些凍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