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雄奇還是第一次見有孩子不懼他的,稀奇地打量了一眼面前還沒他胳膊粗的奶娃娃,招手道:
“你叫什麼名兒?到周爺爺這來。”
守拙看了一眼自家孃親,見她不曾搖頭,才上前幾步,搭上了周雄奇的手:“周爺爺好,我叫守拙,抱朴守拙的守拙。”
“沒有大名兒?”周雄奇拉著奶娃娃的手,只覺得跟塊嫩豆腐似的,壓根不敢使勁兒。
“還未過五歲生辰,故而不曾取。”葉昭昭如是答道。
這裡的孩子,沒過五歲,那就是還不曾立住,早早取了大名容易壓命,故而都是五歲後才取了大名正式上族譜。
“也是這個理兒。”周雄奇點點頭,又想起家裡幾個混小子,說:“我家也有幾個與你差不多大的孩子,趕明兒到周爺爺家裡去玩。”
他和夫人生育了三子二女,三個哥兒都生了小的,最大的己經十歲了,小的也三西歲能跑能跳,正是和眼前守拙差不多的年紀,能玩到一塊兒去。
守拙眼睛一亮:“真的嗎?”
西歲前在謝家,他也不是沒有兄弟姐妹,可那些人與他隔了一房,本就不甚親厚,而且還各個明裡暗裡欺負他,阿孃也不管,久而久之,他就不和他們玩了。
可以說,到現在,他竟沒有一個正兒八經的同齡玩伴。
周雄奇哈哈大笑,搓了搓奶娃娃的腦袋瓜子:“我騙你作甚?不過你還是得問問你阿孃,她要是不答應,周爺爺也做不了主咯。”
葉昭昭無奈一笑,“等天氣好些,阿孃帶你去拜訪周爺爺一家。”
這會兒是飯點,廚房裡己經飄出了飯菜的香氣,周雄奇也覺得腹中空空。
但家裡夫人肯定預備了飯食,他不想在外頭吃,怕回去傷了夫人的心,所以婉拒了葉昭昭留飯的好意,像來時一樣,龍行虎步、威風凜凜地走了。
吃過午飯,葉昭昭就牽著守拙去太平橋和華嚴寺做選址調研,距離不算太遠,娘倆就散步過去,權當是消消食。
華嚴寺距離更近,所以葉昭昭先抵達了這裡的鋪面。
誠如周雄奇所說,這附近都是賣香火經幡的鋪子,各種規格的佛香、開光手串兒玉牌、銅塑金塑的大小觀音佛像比比皆是。
要說賣吃食的,也不是沒有,但大多都是擺攤吆喝的小攤小販,要麼是挎著籃子叫賣的貨郎娘子,看著就不像是長久在此地做買賣的,只是因著是飯點,走個過場。
葉昭昭站著看了好一會兒,還與一家賣佛香的店主說了會子話。
打聽之下才知道,華嚴寺是有素齋的,來禮佛的人就算餓著肚子,在寺裡吃一碗素面也滿足了。
而且,香客大多虔誠,有的還有齋戒的習慣,並不重口腹之慾,所以這地方要做飲食店,實在是難。
葉昭昭氣餒了,看來,只有太平橋那一處鋪面能考慮了。
其他兩個地方,根本做不起來生意嘛!
這麼想著,她就牽著守拙走到了太平橋。
太平橋和金水橋真的很像,也是茶樓食肆林立間,外頭還有不少擺攤的小販。
葉昭昭一路走過去,這會兒正是吃飯的時候,不少家裡不願意開火的百姓,都在外頭尋覓吃食,故而熱鬧極了。
有攜家帶口的一大家子人,也有三三兩兩結伴同行的娘子媳婦,更有彼此挨著近、卻不敢拉手對視的年輕男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