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起來了,靈娘這個平日裡最唯命是從的小孩,也開始犟了。
互相拉扯了一番,靈娘這個半大孩子,終究不是葉昭昭的對手,唯唯諾諾地從地上爬起來了。
“過來,到我這兒坐下。”
靈娘挪動腳步走了過去。
“你喊我一聲師傅,我且問你,我平日裡有沒有不遺餘力教你?”葉昭昭問。
靈娘點點頭,眼眶一下就紅了。
越是這樣,她就越是怕師傅會不要她了。
師傅是官宦小姐,是從前的世家夫人,往後只怕也大有前程,自己只不過是個小村姑,大字不識一個,做飯的手藝還都是師傅教的。
前面幾次,她親眼瞧見那個對師傅自稱奴婢的姑娘,那般唱唸做打、滿臉忠心。
雖然她也知道,那人辜負了師傅,可師傅從前身邊都是那樣光鮮亮麗的奴婢,自己卻連她都比不上。
玲瓏、靈娘,連名字都這樣像。
師傅給她取名時,心中是不是在想著別人呢?
她不知道,葉昭昭打算叫她靈娘時,只是因為覺得這小姑娘鼻子舌頭都靈得很,叫靈娘最首觀。
總之,玲瓏的出現,比程慧還要帶給靈娘危機感。
她每一次都在心裡祈禱,祈禱師傅不要讓那個玲瓏回來,又唾棄自己這樣的想法太卑劣。
要是那個玲瓏回來服侍師傅,肯定能減輕師傅的負擔。
葉昭昭卻覺得好笑,伸手給她彈了個腦瓜崩:
“那你為什麼會認為,我費心教一個徒弟,最後隨隨便便就把徒弟丟了?你看我像是會做這樣賠本買賣的人?”
靈娘一下就說不出來話了。
她低著頭,吶吶道:“不是……”
葉昭昭知道,這是小孩敏感和自卑作祟,拉著她開始說軟話:
“好了,不管是出於情分還是成本,我和你長久地相處,教會了你東西,便不會隨意棄你於不顧。”
“況且,我還擔心教會徒弟餓死師傅呢,等你哪天覺得翅膀硬了、打算拋下師傅飛了的時候,我哭都沒地方哭去。”
靈娘睫毛上還掛著淚珠,信誓旦旦保證:“不會,靈娘絕不會拋下師傅。”
葉昭昭細細與她說,並無半點不耐煩:
“至於你擔心的,我離開甜水巷,那還是沒影的事兒呢,我才買了鋪面,哪裡就能再置辦得起大宅子?且有的等。”
“真到了那時候,我身邊也缺個能調教新廚子的大師傅,難不成還能放著現成的你不用,反倒去僱旁人來?”
青春期易感期的小孩,就是需要人完全的肯定,才能徹底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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