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事情過去了一年,善良寬和的官家就心軟了。
“不成,不成,還是得想辦法見二郎一面。”謝良毅思忖著,得出結論。
二夫人掃了一眼自詡聰明的丈夫,暗暗翻了個白眼。
甜水巷。
段恆突然打了個噴嚏。
程慧看了他一眼:“昨夜冷著了?”
段恆撓撓後腦勺:“也沒有吧,阿嚏——”
靈娘默默護了護自己身前剛處理好的鯽魚,生怕沾上了他的唾沫星子。
葉昭昭也聽見了,怕他感冒傳染給一大家子,鍋裡的三不沾也不敢讓段恆接手了,轉而吩咐道:
“靈娘,魚殺好了就去衝幾杯雞蛋茶來,家裡人每人一杯。”
靈娘放下魚,依言去拿雞蛋沖茶。
可等進缸裡,才發現雞蛋沒幾隻了。
“師傅,家裡快沒雞蛋了,我去買些吧?”
昨日上街,她們買了不少年貨,有如韭黃、生菜、蘭芽這樣的冬日時蔬,也有新曆、桃符、各色鍾馗、狻猊、虎頭的年畫,和“金彩縷花、春帖幡勝”與“錫打春幡勝、百事吉斛兒”貼掛的吉祥物,更有成堆的爆竹和煙花。
可偏偏燈下黑,都忘記了雞蛋這一項。
葉昭昭頭也不抬,“讓靜棠去吧。”
這種跑腿的活,謝靜棠己經幹得十分熟門熟路。
她才聽見自己的名字,就連忙答應了一聲,也沒拿公中的錢,揣上自己的荷包、挎著籃子就出門去了。
明日才是除夕,城西還是有一些攤位支起來了。
路邊更是有好些莊戶人家,想著過個肥年,趕在年末最後一天,出來兜售一些自家攢得蛋和菜,一樣樣擺出來,都還鮮嫩著。
謝靜棠一路走,一路聽著他們極力的推銷和吆喝,知道家裡不著急用雞蛋,走得不緊不慢。
“哎喲!”
冷不丁的,前頭一夥人迎面撞在了一起,距離謝靜棠太近,險些沒給她也撞飛了。
她倉促後退幾步,伸長了脖子去瞧。
“大過年的,著急忙慌幹什麼?這還有孩子呢!”一婦人牽著自家小童,怒瞪面前冒冒失失的夫妻倆。
那是對中年夫妻,穿著打扮尋常,手裡還拎著不少藥包,瞧著像是才從隔壁藥房抓藥出來。
“對不住對不住,這些權當是我給孩子買個甜嘴兒。”聶母看著眼前幼童,一下就想起自己那個再也不能做母親的女兒,心酸地摸出了幾文錢遞過去。
那小孩兒不敢接,很快被自家阿孃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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