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方娘子家時，葉昭昭還順便接了一下守拙。
小崽子一整日沒見到阿孃了，這會兒見到人，很是眷戀地抓住了她的小手指，緊挨著人走。
方娘子可稀罕這孩子了，一連笑著說他多乖多聽話。
葉昭昭開始也不知道會忙到這麼晚，聽說他還跟著方娘子家裡吃了晚飯，就要掏銀子答謝。
方娘子一見她這樣，臉色當即就沉了下來：
“葉娘子要搬走了，就這麼快就與我生分了，都是街坊鄰居，孩子吃頓飯還要給錢？”
葉昭昭只好收了錢，笑道：“那趕明兒春意居再開張，我請方娘子來吃酒。”
這時候，鄭小五端著飯碗，拖著鞋底，歪著身子倚在門口，嘻嘻哈哈地衝她們打招呼：
“葉娘子，你可算是回來接小公子了，否則再待下去，我這個親兒子都要變撿來的了。”
“去去去！”方娘子扭頭，趕蒼蠅似的揮了一下手，“有你什麼事兒？吃飯都堵不上你的嘴。”
鄭小五躲得快，沒被呼到，還對著奶包子似的守拙擠眉弄眼：
“小公子以後再來玩啊，下回我帶你玩兒鬥草，我告訴你，這整個康寧坊，就沒有鬥草鬥得過我鄭小五的——”
“啪！”方娘子一巴掌打在不著調的兒子背上：
“還說，還說！沒得帶壞了小孩子，你以為人成天跟你一樣不學無術呢！”
“哎喲，疼啊娘！”
鄭小五被打得蹦噠了兩下，只好悻悻捧著碗回去了。
守拙歪歪腦袋，看著小五哥被方嬸孃揪著耳朵進去了，空著的那隻手也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而後抬頭，看向阿孃。
他其實想問，以後等他長大了，要是做了一些阿孃不喜歡的事情，阿孃會不會也這麼揪自己的耳朵？
可話到嘴邊，他又住口了。
阿孃這麼溫和可親的人，怎麼會動手打孩子呢？
就算要打，肯定也不會打自己。
“走吧，咱們回家了。”
葉昭昭捏了捏小崽軟乎乎的手指，牽著他，藉著月色和兩旁街坊家門口的燈光，沿著巷弄慢慢往家裡走。
一路上，她問了些有關在盧家讀書、在方娘子家吃飯，以及馬上要搬去新家的事情，守拙一一答了，沒有半點敷衍，但也沒有半句多的話。
葉昭昭晃了晃他的手指，心裡有些奇怪。
這個年紀的孩子，不應該都會像關不上的水龍頭一樣一首滔滔不絕、講個沒完嗎？
她問：“是不是最近阿孃和爹爹太忙了，守拙不高興了？”
守拙點點頭，又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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