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這宮裡的老人兒了,當然知道,現今官家身體不好,新君只怕還是中宮嫡出的二皇子。
謝大人算是二皇子表兄,又能文能武,他可得與這位未來板上釘釘的權臣打好關係。
謝承璟搖頭,亦輕嘆一聲:“官家坐有天下,卻有我等凡夫俗子無法想象的不易,我又怎會因小人作惡、而與官家離心?李公公平日裡照料聖體不辭辛勞,還萬望多寬慰開解官家才是。”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李公公笑得老臉都皺成了一朵花兒,見人走遠,這才回去覆命。
等出了宮門,謝承璟收斂了神情,又恢復了人前不苟言笑的冷冽模樣。
他不是怕那封密函,是怕那封密函背後的招數。
在官場沉浮這些年,他聽得出,官家話裡的另一層意思,是自己太招眼了。
暮色從宮牆瀰漫過來,將整座宮闈都染成沉靜的血紅。
他就在宮門口,得知了黃宏正受刑後越獄逃出去的訊息。
謝承璟敏銳地覺察出了不對,想立即回去,就被橫插過來的人影擋住了去路。
鎮北王世子,魏郢。
他是個面容儒雅的中年人,光看身形,完全不像是曾與其父大敗北蠻的武將。
“謝大人,別來無恙啊!”
“小女榮平下個月二十就要遠嫁揚州,當初和謝大人可還有一段淵源呢,不知謝大人那日,可否賞光來喝杯喜酒啊。”
謝承璟鳳眸微眯:“淵源談不上,魏世子相邀,晚輩本不該推辭,只是實在不巧,那日休沐晚輩己有安排,只能遙祝魏世子嫁女了。”
“欸,那有什麼的,喝杯酒的功夫能沒有?”魏郢笑呵呵道。
謝承璟面色不改:“難道說,二皇子也應了魏世子的邀請,會出席那日的婚宴?若是如此,晚輩就有空一同前去了。”
魏郢臉上的笑意有了一瞬間僵硬。
睿王沒了,齊雋卻回了宮,鎮北王府有喜事,怎麼可能會邀請他?
他皮笑肉不笑道:“原來謝大人是和二殿下有約。”
“只是謝大人可不要忘了,我等為人臣者,籌謀一生,也終究不過是卸磨的驢,過河的橋,況且,真論起來,謝大人也未必不能爭一爭那個位置呢……”
最後一句話,他壓低了音量。
謝承璟眸中飛快掠過一點寒芒,語氣仍舊西平八穩:
“看來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這還不到婚宴那日,魏世子己然醉了。”
“晚輩先行告辭。”
“謝大人這麼著急,究竟是要去哪兒啊?”魏郢有意拖延,哪裡會這麼輕易就放他離開?
足足絆住了他一刻鐘時間,謝承璟才脫身離開。
葉昭昭聽完,驚覺後背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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