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坐上了馬車,葉昭昭心裡想著賀如意的事情,一轉頭,就見謝靜棠也一臉若有所思。
她轉而笑著問:“怎麼樣,莊子上可還好玩?”
話是這麼問,可她知道,文莊村這邊是專門種地養殖的,壓根沒有專程修建什麼園林景緻,也就是謝靜棠一首長在城裡,沒怎麼見過農莊的場景,會覺得新鮮。
剛剛人看一半就被牲畜的味道燻跑了,她就知道,謝靜棠應該不會想來第二次了。
卻聽謝靜棠猶豫著說:“嫂子,我方才……聽見莊子上兩個小丫頭說話,不知道是不是我聽錯了。”
葉昭昭面上的笑也收了幾分:“說了什麼?”
文莊村附近的幾十畝地都是葉昭昭名下的,莊戶和佃農自然也有許多,她不可能每個人都知道見過,但若能讓謝靜棠露出這副樣子的,想必不是什麼小事。
謝靜棠便斟酌了措辭,道:
“那兩個小丫頭,聽上去應當是漿洗顧嬤嬤等人衣裳的,說顧嬤嬤剛來那會兒還和她們吹噓,說當初在宮中,是被先皇后委以重任看顧六皇子的,就是二皇子也得給幾分薄面,哪曾想如今落得個這樣的境地……”
先皇后是生下六皇子後半年去世的。
而這半年裡,出了一件只有顧嬤嬤自己才知道的大事。
彼時己經協理六宮的純貴妃,藉口攜六皇子親去道觀為皇后往生祈福,將才幾個月大的六皇子帶出了宮。
顧嬤嬤一首隨從,卻被人相邀吃多了酒,昏睡了一夜。
再醒來,她才驚覺,六皇子身上一首帶著的印信不見了。
印信不是什麼皇家特有的,只是先皇后特意給兒女打的,顧嬤嬤不敢叫旁人知曉,只以為是自己出宮路上不慎弄丟了。
可那次清晨,六皇子不知為何發了高熱,小小的人兒哭得連湯藥都灌不下去,純貴妃大怒,斥責顧嬤嬤不盡心侍奉,罰了一年月例,連帶著兩個乳母也被趕出了宮。
此後十幾年,顧嬤嬤可算是回過味來了。
當初可不就是純貴妃的人邀她,說是好不容易出宮一趟,剛好可以去吃幾盅酒麼?
結果六皇子一夜沒看顧好發了熱,反倒怪她不盡心了?!
這些,都是顧嬤嬤在自己房裡吃醉了酒,嘟嘟囔囔說出來的。
小丫頭聽不明白這裡頭的深意,只覺得顧嬤嬤這是時也運也,險些就是六皇子身邊的第一人了,往後跟著封王開府,肯定能好好榮養,卻因為這樣一件小事,一朝又被打回成了個普通的嬤嬤,最後還是豁出去一張老臉求了二皇子,才得以出宮去歸園做事,否則,只怕到死也得被禁錮在那深宮之中。
葉昭昭越聽,面色就越沉重:“她們可說了,那印信是何物?”
謝靜棠搖搖頭:“這倒沒說,不過,據說是先皇后給六皇子打的,二皇子也有一樣的呢,也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非要說起來,頂多算是一個念想?”
葉昭昭沒有再問:“罷了,和我們也無關。”
謝靜棠若有所思:“我就是想著,純貴妃做這事,圖什麼呢?”
誠如顧嬤嬤所言,那次祈福,八成就是純貴妃的人故意將顧嬤嬤支開的,那支開她,就為了偷一個沒什麼用的印信?
而且,小兒發熱本是常事,如何就要連慣用的乳母都打發走了?
也是顧嬤嬤心大,人又不聰明,琢磨了十幾年,還在怪純貴妃責罰自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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