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出鬼門關,白鶴便迎面撞見了黑白無常。
二人遠遠望見他,立刻斂了氣勢,恭順上前,躬身行禮:
“小的,見過酆都大帝。”
白鶴垂眸,看著跪在面前的兩人。
白無常手中鐵鏈,正拴著一少年魂魄,少年氣息微弱,命燈將熄。
他眉頭微蹙,沉聲問道:“這是怎麼回事?本帝與輪迴王親自為他定下命格,如今不過第二世,本應安享晚年,為何這般年紀,便被勾了魂魄回來?”
黑白無常對視一眼,心頭一沉,頓覺大事不妙。
白無常連忙叩首:“大帝明鑑!小的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私勾生魂來地府呀!”
“那他是如何死的?”白鶴語氣微冷,亦覺蹊蹺。
白無常一時語塞,他前去拘魂時,人早已斷氣。
黑無常輕輕碰了碰那少年魂魄,低聲問道:“小子,你是怎麼死的?”
少年魂魄抬眼,看了看黑白無常,又望向白鶴,輕聲嘆息:“仙長,我名玄辰,自幼父母雙亡,在山林間流浪為生。今日誤食一枚毒果,便丟了性命。”
白鶴心中一驚。
眼前少年不過十幾歲模樣,竟一直孤苦伶仃,在山野間掙扎求生。
他揮了揮手,對黑白無常道:“此人本帝自會送他還陽,你們退下吧。”
“是,大帝,小的告退。”
白鶴帶著玄辰的魂魄尋回肉身,所幸尚未被野獸損毀。
他望著衣衫襤褸。滿身塵垢的少年,輕嘆一聲:“唉,也是如今人族孱弱,再好的命格,抵不過亂世艱難,終究還是讓你受了這麼多苦。”
玄辰卻咧嘴一笑,反倒安慰他:“仙長,我其實帶著前世的記憶,這麼多年獨自在山上,才不至於餓死。”
白鶴微怔:“你竟記得前世?那你都記得些什麼?”
他本未讓北海玄龜的元神飲下孟婆湯,卻也沒料到,記憶竟會殘留至今。
玄辰認真回想,眼中泛起暖意:“我記得生在一個小部落,家中簡單,有父母,還有五個兄弟。兩個妹妹。偶爾會捱餓,可父親每日都拚命為我們尋找食物,母親細心照料我們,那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日子。”
白鶴聽他說的只是第一世,懸著的心稍稍放下,又問:“那......更早的從前,你可還記得?”
“從前?”玄辰茫然搖了搖頭。
白鶴心中暗歎,不記得,也罷。
他望著少年清澈的眼睛,輕聲開口:“玄辰,你可願意拜我為師?”
玄辰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語氣帶著期盼:“拜您為師?是不是也能飛來飛去,能打跑野獸,再也不會餓肚子了?”
白鶴被他這天真模樣逗得朗聲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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