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面上過得去,不繼續鬧就行。
“行了!都沒啥事了!都散了吧!該幹嘛幹嘛去!” 黃由光不耐煩地揮揮手,驅散人群。
看熱鬧的村民們見村主任定了調子,也沒啥更勁爆的戲碼可看,雖然心裡還對這樁“桃色新聞”的真假揣測紛紛,但也只能意猶未盡地議論著,三三兩兩地散去了。
牛大力長長地鬆了口氣,感覺後背都被冷汗浸透了,涼颼颼的。
他看了一眼被張小芳拉著、還在抹眼淚的宋海年老兩口,又狠狠瞪了一眼躲在人群后面、正用陰險眼神瞟他的謝狗子,心裡憋著一股邪火,卻無處發洩。
他拖著有些發軟的腿,轉身往家走,經過謝狗子身邊時,謝狗子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
陰惻惻地說:“牛大力,這次算你走運。下次……可就沒這麼便宜了。劉小曼那娘們,滋味不錯吧?嘿嘿……”
“你!”
牛大力猛地握緊拳頭,恨不得一拳砸爛他那張猥瑣的臉。但謝狗子己經嬉皮笑臉地溜走了。
宋海年夫婦也互相攙扶著,臨走前,又回頭給了牛大力一個充滿怨恨和警告的眼神,意思很明顯:小子,你給我等著!這事沒完!
一場險些鬧出人命的“捉姦”風波,在黃由光“和稀泥”式的調解下,暫時被壓了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表面平息。
謠言己經種下,猜忌己經生根。宋家的怨恨,謝狗子的惡意,都像埋在地下的火藥,只等一個火星。
而這場風波中,最受傷、也最無助的劉小曼,甚至沒有勇氣跟過來面對這一切。
她獨自躲在家裡,聽著外面隱約傳來的喧囂、哭罵和黃由光的聲音,心像掉進了冰窟窿,一點點沉下去,冷下去。
被人看笑話、戳脊梁骨的羞恥感,似乎己經不那麼尖銳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更絕望的冰冷和空洞。
牛大力……有了未婚妻。趙河村首富的女兒,長得比她漂亮,家裡有錢,還上趕著要嫁給他。
那他昨晚對自己說的那些話算什麼?“我喜歡你”、“我要娶你”……都是騙人的?都是哄她上床的鬼話?
還是說,在那樣一個仙女般的未婚妻面前,自己這個剛剛死了男人、一無所有的寡婦,根本什麼都不是?只是一時衝動下的消遣?
這個認知讓她心如刀絞,比剛才婆婆那一巴掌,比所有人的目光加起來,都更讓她痛徹心扉。
她覺得自己像個天大的笑話,像個被人隨意玩弄、然後丟棄的破布娃娃。
巨大的壓力、無邊的恥辱、被欺騙的憤怒、對未來的恐懼、還有對亡夫隱隱的愧疚……所有負面情緒像山一樣壓下來,讓她喘不過氣。
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這個可怕的念頭,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強烈地,浮現在她腦海中。
她太苦了,太難了,好像無論怎麼掙扎,都逃不出這命運的泥沼。死了,是不是就一了百了了?
她眼神空洞地看著房梁,淚水早己流乾,只剩下冰冷的絕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