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力被那“兩百萬”砸得頭暈目眩,心中狂喜如同煙花炸開,眼前彷彿己經看到了成堆的鈔票、嶄新的樓房和拉風的越野車。
然而,當他眼角餘光瞥見張市長那驟然陰沉、隱含怒意和不善的眼神時,如同被一盆冰水兜頭澆下,瞬間打了個激靈,狂熱的頭腦迅速冷卻下來。
糟了!樂昏頭了!他猛地驚醒。
這可是市長!自己一個平頭百姓,張口就要賣給他父親兩百萬的“藥酒”,哪怕真是神藥,這也太扎眼了!
傳出去,別人會怎麼說?市長家花天價買“神棍”的藥酒?
張市長能樂意?這錢,怕是有命拿,沒命花啊!說不定前腳錢到手,後腳就被以“詐騙”、“非法行醫”甚至更嚴重的罪名給辦了!到時候別說發財,小命都可能不保!
想到這裡,牛大力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他連忙收起臉上的喜色,換上一種誠惶誠恐的表情。
對著張老連連擺手,語氣真摯地說:“老人家!使不得,萬萬使不得!我剛才那是……那是跟您開玩笑,胡說的!這酒哪值那麼多錢!您要是真想要,喜歡,我……我這些酒,全都送給您了!就當是晚輩孝敬您老的!感謝您對我的信任!”
他這話一齣,滿場又是一靜。剛才還喊著三十萬一瓶的奸商,轉眼就變成了“分文不取”、“孝敬長輩”的“實誠後生”?這轉變也太快了!
張市長聽了牛大力這番話,緊繃的臉色果然緩和了不少,眼神中的凌厲也收斂了些。
他微微頷首,覺得這小子還算識趣,知道分寸。
他接過話頭,語氣恢復了市長的沉穩和氣度:“送就不必了,你救了我父親,這是大恩。
我們公職人員,更不能白拿群眾的東西。這樣吧,就按照正常的市場價格購買。
另外,你見義勇為,在危急關頭伸出援手,這種行為值得大力表彰。我會安排相關部門,為你申請市級的‘見義勇為’先進個人獎項和相應的獎勵。你看如何?”
這番話,既表明了態度,又給了實惠,還抬高了牛大力的形象,可謂面面俱到,滴水不漏。
張老卻不幹了:“這怎麼行!這可是能救命的無價之寶!怎麼能按普通酒價算?必須按大力說的來!該多少就多少!我老頭子不差這點錢!”
牛大力現在只想趕緊從這錢眼裡脫身,他肚子己經餓得咕咕叫,前胸貼後背了。
他連忙對張老說:“老人家,您的心意我領了。但這酒,我真不能收您那麼多錢。這樣,酒我送您,但我有個條件,您得答應我。”
張老一愣:“條件?什麼條件?只要我能辦到,肯定答應!”
牛大力目光轉向一旁的韓院長和王曉田,語氣帶著明顯的不爽和牴觸:“我的酒,可以送人,也可以賣。但是,不能給他們醫院!尤其是不能給他們‘研究’!”
他特意在研究兩個字上加了重音。
韓院長被這突如其來的針對弄得有些尷尬和不解,他扶了扶眼鏡,疑惑地問:“這位同志,我們東青市人民醫院,是有什麼地方得罪過你嗎?為何對我們有這麼大的……成見?”
一旁的劉凌早就看牛大力不順眼,此刻逮著機會,冷冷地插話道:“韓院長,您可能不知道。
今天上午,這位牛大力同志,就抱著他那箱‘神酒’,跑到你們醫院內科門診,挨個診室推銷,聲稱能‘包治百病’,還非要找醫生談生意。
結果被你們醫院的賈林醫生當成詐騙嫌疑人,首接報警了。然後就被我們請回所裡了。所以,他這算是……有前科,也對你們醫院‘印象深刻’。”
劉凌的話帶著明顯的諷刺,既說明了緣由,也再次點明瞭牛大力行為的可疑性。
韓院長這才恍然大悟,臉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對著牛大力歉意地笑了笑:“原來還有這麼回事……真是不好意思,牛大力同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