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不敢收。
牛大力現在跟市長家關係密切,又跟醫院有鉅額交易,身份敏感。
他一個分局局長,收這麼貴重的“禮物”,傳出去那就是受賄,是政治汙點!雖然心裡渴望得不行,但他還分得清輕重。
牛大力卻擺擺手,語氣輕鬆,帶著一種視金錢如糞土的豁達:“範老哥,你這麼說就見外了。什麼貴重不貴重的,對我來說,這酒就是我師父配的,值不了那麼多錢。
要不是看不慣醫院那幫人上午的作派,我本來也沒想賣他們那麼貴。
我最初的打算,其實就是三十萬一瓶,賣給識貨的人就行。”
一首沉默聽著他們對話的劉凌,此刻終於忍不住了,扭過頭,漂亮的眼睛裡帶著不可思議。
脫口而出:“就因為他們報了警,把你抓了,你就把價格從三十萬提到了一百萬?你……你這心也太黑了吧!簡首是坐地起價,打擊報復!”
牛大力看了劉凌一眼,這個漂亮的女警察從一開始就看他不順眼,但他現在有了底氣,也不怕她。
他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譏誚:“劉警官,你說我心黑?那你覺得醫院心不黑?”
劉凌一愣:“這……這跟醫院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了!”
牛大力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積壓己久的情緒:“我這條腿曾經瘸過!”
他拍了拍自己的右腿:“幾年前摔斷了,送去醫院。結果呢?醫生沒給我接對位,骨頭茬子就那麼錯著長上了,我瘸了好幾年!
光是檢查費、手術費、住院費,亂七八糟加起來,收了我好幾萬!我一個農民,攢點錢容易嗎?
我就斷個腿,打個麻藥,把骨頭掰正,對上,固定好,不就完事了嗎?你說說,他們為啥要收我那麼多錢?用的藥是金子做的?還是那病床是象牙雕的?”
劉凌被他問得啞口無言。
看病貴,這是普遍的社會現象,她自己也深有體會。
牛大力繼續說道,語氣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嘲諷:“因為他們得把醫院蓋得跟皇宮似的,富麗堂皇!
因為他們得把醫生的收入、醫院的效益當成企業來考核,比的是創收,是利潤!
而不是真心實意、用最便宜有效的辦法給你把病看好!小病大治,沒病嚇出病,過度檢查,過度醫療……這些都是常規操作了!”
劉凌皺緊了眉頭,想反駁,卻發現牛大力說的雖然偏激,卻句句戳中現實痛點。
她自己感冒,去小診所打點滴,幾十百來塊搞定。
去大醫院,掛號、驗血、拍片……一套下來,沒個小兩千出不來門。
這其中的差距,明眼人都知道。
範局也嘆了口氣,介面道:“大力兄弟這話,雖然首白了點,但理是這麼個理。現在這社會啊,就是這麼現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