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蓮娘似乎被林黛玉說的事情勾住了心神。
更主要的是她被林黛玉整個人深深地吸引了,在林黛玉到壽州不到一年的時間裡,這個年紀輕輕的姑娘,依法懲治尤所為這個惡霸、組織大家興修水利、阻止別人動私刑浸豬籠,還將無依無靠的小姑娘送進醫館裡好好學醫。
林黛玉那瘦弱的身軀,小小的腦袋到底是怎麼長的,那張鮮妍的面孔之後是更了不得的腦袋,裡面放滿了慈悲和百姓。
這樣一個姑娘好像沒有被人教導過要如何退讓、如何忘我、如何以男人為天。她就這樣站出來,站在眾人的最前面,開口講話,說她有必須要做的事情。
她不需要你的贊同,也不理會你的反對,因為她有能力為自己負責,即使失敗她也能負責。
在曹蓮孃的眼裡,林黛玉就像一塊火炭,只要她在火爐裡,所有的一切都會被她點燃,曹蓮娘覺得自己就是被點燃的一塊邊角料木頭,她多希望自己燃燒之後會變成炭,變成更有用的東西。
她有個小女兒,她希望她女兒是看著一個有用的孃親長大,就像是林黛玉那樣的,而不是看著一個成天圍著家裡轉的女人,整天只關心丈夫有沒有吃飽穿暖,兒子有沒有認真讀書,女兒會不會管家理事嫁個好人家。
歸根結底,人是不會憑空變成這樣的
她想要女兒變成林黛玉,那她就要先變成林黛玉。曹蓮娘覺得自己瘋了,她完完全全被林黛玉迷住了。
曹蓮娘這幾天一首想著林黛玉的話,想著既然只需要一個人去推行,那為什麼不能是她呢?
夫人的力量確實不如大人,可是再微小的力量也是力量。可是如果失敗了呢?蓮娘想了又想,還是無法徹底放下這個念頭,她想失敗了就失敗了吧,誰也沒規定過,誰也沒法保證,努力了就一定會成,可總得試試不是嗎?
她想了想拿出了自己壓箱底的手藝,制了貴妃笑、薄荷糖、霞光凍、松子糖、芝麻糖幾樣糖果,自己帶著這些糖去了林黛玉府上。
林黛玉是個大忙人,曹蓮娘等了好一陣才等到林黛玉放衙回來。但是絲絲沒有因為她穿著不夠華貴而輕視她,一首熱心地招待她。
林黛玉一進門,絲絲趕緊起來迎接,上前接個外衣什麼的,曹蓮娘心裡也緊張見了林黛玉也蹭地一下子笑了起來,站起來之後也有些無措。
“是蓮娘嫂子吧,我們雖沒見過,但是當時我初到壽州去安豐的時候,吃的飯就是嫂子親自做的,我可一首想見見你呢!”
曹蓮孃的手被林黛玉拉住了,又聽見林黛玉這樣熨帖的話,原本緊張的心瞬間放了下來,也不自覺露出一個溫柔的笑。
“嫂子等久了吧,可千萬別客氣,也在我這兒留下吃頓飯吧,咱們有來有往才好說話。”
林黛玉看曹蓮孃的樣子雖說不是荊釵布裙,但看起來並不華貴,估計家裡也是沒有車馬的,縣衙裡雖然有車馬,但是也不能隨意私用。估摸著為了過來怕是沒少走路,奔波這麼久哪裡能不餓的,不管有什麼事,人都得吃飽了飯才是。
“那就多謝林大人了。”
曹蓮娘越發覺得自己今天這一趟出來的沒錯,宋先安不過個普通縣令,他們兩家也都是普通人家,並不夠富裕,雖然比尋常百姓好上許多,但跟其他的縣令家裡比起來還是很單薄的。
林黛玉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困窘,但是沒有嘲諷她,也沒有憐憫她,只是親熱地同她講話,就像平常一樣。
等用過了晚飯,林黛玉才帶著曹蓮娘坐在正廳裡。
“嫂子今天過來是有事吧。”
曹蓮娘有些侷促,可是這話也不能不說,只是悄悄在袖子裡攥緊了手指說道:“林大人那天和我家大人說的事,我也有些想法想與大人說說”
林黛玉笑著說:“一人計短,二人計長,好主意多多益善才是,嫂子有什麼想法,首說就是了。”
曹蓮娘沒有說話,將自己帶來的食盒開啟,將自己做的糖一份一份放在林黛玉邊上的桌子上,才說:“我家大人的擔心不無道理,可是我想林大人的想法是讓更多人掌握謀生的手段,謀生的手段並不拘泥於那些需要長期學習的,其實很多謀生之計,需要學習的時間並不長,只是學會了之後需要不斷地重複與練習而己。”
還有就是天資,就像刺繡,像有些天資好的繡娘,一幅作品可值百兩,天資不好的,就是一樣的針法,也會因為不會搭配顏色,設計花樣子,做得不夠精細而泯然眾人。
說白了很多事情歸根結底是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她們要做的就是先將人領進門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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