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對曹蓮娘手藝的誇讚並不是簡單的客套。
他得到了壽州之後,並沒有墨守成規地先巡查壽州的糧倉、刑獄、官學、河工堤壩等卷宗賬冊,而是帶著東宮官員、御史中丞、隨行武官與六部官員,一起先了解風土人情。
去看了林黛玉去年帶領百姓修整的牛系水系,工部負責監察河工、堤壩、城防、官衙的官員問道:“林別駕,聽說是你上奏陛下,又動員商戶出錢出力,一起興修水利,只是以往的堤壩難道就不能用了?何必勞民傷財。”
“堤壩自然能用,只是堤壩是第一道防線,而不是第一道,這牛系水系是一位名叫胡重的夫人提出興建的,我等也不過是仿照……”
林黛玉儘量用淺顯易懂的語言說了這牛系水系的原理,倒不是她覺得這工部官員不懂,而是這一行人中不能只有可以聽得懂。
“壽州水勢天成,臣等疏浚脈絡成牛系水系,若遇旱災也不至於無水灌溉,若遇洪災也能尾道洩洪,如此便能永絕水旱之災。”
林黛玉說完又叫壽州的司工參軍一一陳述細節,此後的問題也盡是如此,林黛玉說結論,對應的職責的參軍陳述細節,爭取每個人都在太子面前露個臉。
這些參軍都是從七品或者正八品,若是不在有機會時露臉,等自己慢慢升遷,估摸著得人到中年才能到林黛玉的品級。
隨後又涉及糧草、水利等方面的賬冊,林黛玉、寧長史與嶽司馬帶著對應的參軍們也是一一作答。
“聽聞林別駕還懲治了地方惡霸。”刑部負責複審地方案件,監管牢獄,糾察濫刑的官員問。
“大人問的可是中書令侄子,陣亡將士之子尤所為欺男霸女,強搶民女,戕害人命,霸佔良田,違制納妾的事情?”
林黛玉一臉的無辜,她也不管這些京城來的官員裡有沒有這位尤所為的親朋故舊,她只問你問得是這個罪大惡極的人嗎?
只要你說是,那就是你也承認這個人無論什麼背景,什麼因由,犯的都是該秋後問斬的罪責。
得到了刑部官員的肯定答案,林黛玉自然也給了肯定答案。
“那為何之前的官員都不敢懲處,要等到你來?”御史中丞首接問了一句。
誰都知道犯法的就該被法律懲處,可是一則宗族勢力盤根錯節,二則中書令在京城中有些能力,真能硬下心腸去做這些事的人又能有幾人。
“大抵是因為下官沒有家小,也不怕報復吧。”
此言一齣,眾人皆是沉默,事實如此,可不是事實就該說。
賀刺史看氛圍有一瞬間的僵住,正猶豫著他要不要出來替林黛玉賣賣慘的時候,卻見御史中丞笑了。
“也是,官員也是人,林別駕也是個有意思的人,你雖沒有家小,可你自己就是個女子,你比別人強,你自己就能開枝散葉,以後行事還是要考慮你自己這條小命。”
後面又說及其他事情,便由寧長史與嶽司馬輪流回話。
壽州官員此時也不免慶幸,林黛玉去年這一頓折騰,不然沒什麼新鮮事發生,這堆人估計就得拼命研究之前的事情,翻閱卷宗。
雖說不做虧心事,也不怕別人查,但是每個人的任期有長有短,花費大量時間去了解之前留下錯漏,本質上也是對現在自己手裡差事的壓縮。
第一天賀刺史、林黛玉等州府官員主要陪同,講一些主要重大事件。然後是翻查卷宗、賬冊。
隨後幾天分別到各個縣衙之中,也是這一套流程。
本來林黛玉見賀刺史這樣經歷過巡察的官員都有些緊張,還以為各個縣的縣令多少也會有些緊張,卻沒想到各個都一副躍躍欲試,等著眾人來查的樣子。
其實也不止林黛玉,太子一行人也覺得出奇,可查訪之下,才看出來去年一年裡林黛玉方方面面各個縣都沒少折騰,每個縣都有點能拿得出手的成績,又正好趕上太子巡查,大都等著呢。
裡面吳縣令正在裡面奏答,這幾天也不太關林黛玉的事情,林黛玉正在一邊透氣,忽然覺得身邊多了一個人,轉過頭去才發現正是御史中丞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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