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對於林黛玉來說還真是個生疏的體驗,趕緊推辭了一番,小刀換了個說辭道:“我們公主說您是長輩,沒有讓您沾惹這個晦氣事的道理,這算是去晦氣的。”
“那就多謝了。”
林黛玉聽到對方這麼說也就不推辭了。
周雁翎從某方面來說幹什麼還都挺乾淨利落的,馬駿的喪事一辦完,含著眼淚過來的周雁翎,就又哭哭啼啼地走了。
畢竟夫妻感情甚篤,公主她傷心過度啊,決計不能再留在駙馬的家鄉,否則觸景生情,日日忍不住笑出聲來,那確實不好看。
這回周雁翎提議說了不必再驚擾官員,只叫了林黛玉相送。
兩個人坐在船上,風從大敞的雕花窗子吹進來,柔軟的輕紗被吹得飄飄蕩蕩的。
周雁翎將手肘放在小几上支著頭,姿態柔軟而隨性,像一隻柔軟的貓,她說:“你都不知道,我雖不喜歡馬駿,可總想著過日子也不過就是那樣,差不多就行,不必情深似海的。”
“可你不知道,他們這一家子多噁心,我一想到馬駿花了銀子給那些青樓女子白玩,還可能將不知道哪個脂粉客身上帶的病過到自己身上,我就覺得噁心。”
青樓女尚且是因為命不好,深陷泥潭走不脫,這才被迫逢迎賣笑。可是馬駿呢,那麼會投胎將自己生在一個高門大戶,結果花錢出去被玩弄。
一雙玉臂千人枕,一點朱唇萬人嘗。都說青樓女子不乾淨,可是難道這些姑娘們是自己坐在那就髒了的,還不是這些脂粉客將人弄髒的。
周雁翎的自由來得其實也沒那麼容易,她是後來才知道這幫人有時候還會強搶民女,人家若是不從,他們就去給人家弄點天災人禍,逼得人家活不下去賣兒賣女,賣做丫鬟還不行,還非得逼得讓人家進青樓。
“有個叫阿棠的青樓女子找到了我的門上,說是治國公看上了她,他們家被害得家破人亡,自己也淪落青樓,她現在得了髒病治不好了,她可以讓治國公家的幾個人也染上病。”
“我問她想要什麼,她說她己經沒有親人了,她要不來公道了,她要報仇。”
阿棠確實生得漂亮,是治國公喜歡的樣子。
阿棠沒提自己是怎麼知道該來找周雁翎的,周雁翎也沒說過自己是怎麼在青樓裡精挑細選地挑中了阿棠,又怎麼想辦法引她過來。
“你說我是不是很惡毒,她都要死了,我還利用她。”
阿棠確實將病過給了仇人,那些高貴的仇人總以為螻蟻毫無招架之力,只能順從,卻忘了螻蟻也有牙齒,也會噬人。
“她說她要死了,不用浪費錢給她贖身,可我還是給她贖身了,還給了她一筆錢,她用這些錢修了家裡的墳,然後自己也埋在了那裡。”
“我不知道這位阿棠姑娘對於公主是什麼想法,也沒有資格認為她該怎麼想,但是她的仇報了,目的達成了,應該也能放下心了。”
周雁翎其實長得很像她的母親孫昭儀,她們的長相和性格很反差,孫昭儀簡單點來說就是漂亮得像狐狸精一樣的良家婦女,而周雁翎依舊漂亮,只是人還年輕,性格還在形成。
林黛玉想著自己不也是嗎!她們還年輕還在成長,以前她那麼的多愁善感,好像有無盡的哀愁足夠紡成一匹又一匹的布。
可到了如今才幾年,林黛玉就覺得她的心胸就像是她自己修的河道一樣寬廣,但對上賈政和王家人的時候,就會自動變成淤積的河道。
但是沒關係,只要在合適的時機清理乾淨就好了。
“你不覺得我惡毒嗎?我沒有提刀,可是所有人都倒在我的刀下。”周雁翎這麼問,清亮的眼睛裡卻看不出一點悔意。
她怎麼會後悔呢?她但凡軟弱一點點,就會變成那一家子的玩物,若真到了這個地步,不是皇帝的寬容,皇后的慈愛,孫昭儀的眼淚能解決的。
總會有人跳出來讓她病死,讓她意外,以榮譽的名義,將她殺死。就算是假死,那也不是她了,她憑什麼為了人渣失去一切。
“作為官員,我永遠不會贊同私刑,但是作為女子,我會說公主能拯救自己於水火,是我等的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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