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香國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懂大過年的含金量,當然也可能是太知道了,所以才在這個打孩子都得等十五之後的時候,特意將南安王被俘的訊息傳過來。
本來朝中無定論,所有人的態度都是將信將疑的,可偏偏過年之後,南安王太妃的走動多了起來。
南安王太妃本來就是社交場上的常客,西王八公的宴會從來不缺,王侯將相的來往裡也沒少過。
可無論在哪一家的宴席上南安太妃都是貴客,只有別人上趕著她的,哪裡有她上趕著別人的。
也不知道是在不知不覺的時候達成了默契,還是大家的行動軌跡本來就差不多,林黛玉就遇見了好幾次。
甚至在江丞相那裡還打了照面,林黛玉本來拜過了年就想過離開,可偏偏被秦朝毅按住了手。
“林妹妹彆著急,咱們都是一家子,也不是什麼外人,哪裡能夠見了南安王太妃就走的,陪我們一起和太妃說說話吧。”
南安王太妃面色分毫未更改,只是笑著說:“這就是那位治水有功的林大人吧,我聽史太君說過她那外孫女極是出挑,人見人愛,也聽史大姑娘說她林姐姐最是善解人意,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你外祖母這幾年總要念叨你,你是她帶大的,她如何能不想管你,以前種種看在養育之恩上也該放下的。”
林黛玉離開京城之前,可是御史臺參奏了不孝的,不孝的物件正好是賈母,如果不是榮國府有人從中攪和,御史臺如何知道那些細枝末節。
到了這個地步,幾乎是預設的反目成仇,怎麼這才幾年,就總有人覺得時過境遷了。
“太妃有所不知,榮國府汙衊於我,想要毀我前程,害我性命,我又不是貓,沒有九條命,哪裡還敢親近。這裡是江師兄和嫂子的家,主角不該是我,太妃當我不存在就是了。”
“倒是老身說錯話了。”
南安王太妃說這個話本來是為了顯示她與榮國府親近,林黛玉好歹是榮國府的外孫女,又是賈母親自撫養長大的,即便有些齟齬,幾年過去了,怎麼也該淡忘了。
誰知道林黛玉卻是放在心上了,不過這也不是她今日之行的主要目的,還是說正經事要緊。
“咱們往日素無來往,不知道太妃是有什麼事嗎?”
江丞相的脾氣出了名的古怪,笑的時候像是嘲諷,不笑的時候像是陰陽怪氣。
饒是見慣了人的南安太妃看見江丞相這樣子,下一句話也要猶豫幾分。
想了想今天的目的,南安太妃還是說道:“江丞相,這是我兒一首珍藏的《寒江詠雪圖》,老身本不該如此,可是我如今膝下只有這麼個不成器的兒子,唯以此物求您替我兒在陛下面前說一句話。”
江丞相靜默了一瞬,並未去接那圖,只抬眼靜看她,隨口問道:“太妃可知道,南安王爺的錯處不只是被俘,而是疏忽大意,亂下命令,才讓我軍將士折損了性命,王爺的命是命,將士的命也是命。”
南安太妃喉頭滾動了幾下,她沒想到江丞相脾氣還真是沒有一點誇大,就是傳說中那樣古怪。
“那孩子父親沒得早,老身無能。如今兵敗被俘,老身也是羞愧難當,只是他父親畢竟是為先皇立過功的。只求您陛下那美言幾句,只求留他一條性命。”
她口口聲聲只說南安王可憐,要殺要剮也該陛下做主,沒有叫下國之君斬上國王爺的道理。
知道的南安王己經可以做祖父的年紀,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和賈寶玉一樣,永遠是懵懂無知的少男呢。
“我說話不好聽,不過既然是我的府上,太妃就將就聽聽吧。他若是被俘之前,自戕殉國,陛下非但不會怪罪,還會嘉獎南安王府。”
“他若是被俘之後寧死不屈,陛下感念王爺氣節,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會一心營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