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閣老略一沉吟，說道：“事情是因這少年看閒書起的爭執，那便以《古之學者為己，今之學者為人，何以矯之》寫一篇策論文章。”
這話一齣，眾人表情極是豐富，一時不知道蘇閣老是就地取材，還是嘲諷他們。但題目一齣，看到林黛玉氣定神閒地選了張桌子坐下，就開始鋪紙研墨。
林黛玉確實很是氣定神閒，一邊打腹稿，一邊準備自己要用的東西。周雲崢趕緊接手研墨，他就沒見過林黛玉做這個，這些事兒不是雪雁在做，就是他自己這個有求於人的人在做，甚至自己身邊的桐江都搶著做過。今日又是因自己起的衝突，他哪能站一邊看戲。
眾人見狀，有心參加的人趕緊尋了位置坐下，畢竟若是能因此得了蘇閣老青眼，傳出一兩句誇讚，未來路也好走些。
不參加的人中，有一些也像攀比一般，幫著同伴研墨鋪紙，一時之間看起來，倒是十分和諧。
林黛玉其實沒有寫策論文章的必要，畢竟她是個姑娘家，這輩子都沒有機會科舉，更不必說憑著一紙文章讓天下人知曉。
但林如海有收集科舉策論的愛好，又見林黛玉頗有些天分，雖知道她用不著科舉，以前也沒少給她佈置功課。只是那時候林黛玉所知有限，寫得幼稚些，但是大體上的結構己經瞭解。
後來進宮做博士，倒是常幫著周雲崢寫，這些文章也被周雲崢謄錄抄寫交給他的老師，林黛玉沒問過那位老師是誰，但那位老師每次都會仔細給她指正，她也受益良多。
那這樣，算不算作弊呢？又想到自己怕是在場的人中寫策論文章最少的，也說不上誰欺負誰，算是扯平了。
如果不是這樣的場合，林黛玉都有些想笑，但還是收斂心神，提筆開寫，也不知什麼原因，她覺著寫得特別順，文思泉湧，寫起來毫無滯澀之感，洋洋灑灑，飛快就寫完了第一張紙。
原本剛開始的時候，還有人叫囂著讓林黛玉早早認輸，免得丟人現眼，這會兒也不免緊張起來。
“他還真會寫！”
“不用著急，興許她就是寫得快，其實寫得不怎麼樣呢。”
“就是，他再怎麼會寫，還能比得過蘇懷澤。”
圍觀人群中不免傳來一些竊竊私語。蘇閣老輕咳一聲，才又恢復安靜。
本朝科舉進士考試，分為帖經、雜文、策論，通常分幾天進行，一日一科，當日離場。一般流程是日出之後，主考官當堂宣題，進士科先試詩賦，繼之以策論。桌案上只許置放文房西寶以及飲用的清水與少量乾糧，不得攜書卷、酒食入內。
今天這般情形，除了答題者寥寥，監考者眾多，倒也沒有什麼不同了。
寫策論的時間其實不短，但並無一人離席，皆在一旁安靜等待，就連醉心詩書的茶樓老闆也上來湊熱鬧，坐在蘇閣老跟前，等著眾人停筆一睹風采。
待到下午，作答的書生中便有人開始陸續停筆，先是蘇懷澤停筆，接著是最早挑釁周雲崢的那個官宦子弟，又有幾人停筆後，林黛玉才完成。
若按照本朝科舉規則，應當彌封，謄錄抄寫，然後才有考官審閱，分出等級。但現在一切從簡，首接遞到了蘇閣老和茶樓老闆面前。
兩個老翁先是通讀一遍，又仔細討論了起來。
蘇閣老先是湊過去與老闆看了手裡的文章，不由輕嘆道：“此文風骨清俊，辭采文雅，可惜缺些歷練，內容顯得單薄些。”
老闆指著蘇懷澤文章裡的某一處，笑道：“懷澤可真是有你的風範，通達時務，用典渾然天成，筆力老練，見識不俗，極是不錯。”
這話一齣，眾人心中大安，更覺得此刻正在喝茶的林黛玉虛張聲勢，看著一邊端茶倒水的周雲崢更是輕視幾分。
蘇閣老說道：“你來看看這篇。”
老闆接過來一看，輕輕嘖了一聲，看得越發仔細，過了許久才說道：“這一篇通篇氣脈流暢，字句斟酌切中時務，洞見癥結，非胸有萬卷者不能道，妙極妙極。”
蘇閣老越看越欣喜，朗聲道：“此篇不錯，文樸而理正，言簡而意賅，非浮華之士所能為。立意高遠，便是正經科舉也該當置之前列，以為士林表率！”
眾人湊上去一看，被誇得最厲害的那人居然就是那個此前聞所未聞的林公子，心生敬意的同時不免有些羞愧。
。歉道人兩玉黛林向能只人眾。諾承守信，輸服賭願能是更，推不也錯犯，言首敢事遇，當擔有是的要重最，次其在倒壞好的章文人書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