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雁,姑娘回來了,還不快來掀簾子。”
“紫鵑,姑娘回來了,還不快去泡茶來。”
蘇知微聽著怪聲怪調的說話聲,看過去發現竟是屋簷下的一隻通體雪白的大鸚鵡。眼睛頓時亮了起來,笑著說道:“林姐姐,你這鸚鵡可真厲害,還會指使別人幹活。”
“它還會念詩呢?”
林黛玉說完,那鸚鵡立刻唸了一首詩,勉強還能聽出來一些抑揚頓挫。
“怪不得古人說‘含情慾說宮中事,鸚鵡前頭不敢言’,若是像姐姐的鸚鵡這樣聰明,確實不敢說什麼話。”
等進了瀟湘館,窗下軟榻旁的小几上放著幾本正在看的書,桌案上筆墨紙硯齊全,就連鎮紙、筆架、筆筒、筆洗、臂擱、香爐等一應俱全,甚至還擺了一盞琉璃書燈。
書架壘滿各色書籍,全都分門別類,按著朝代內容擺放,對於不愛讀書曾經少年時讀書讀得要瘋的蘇無憂和愛讀書正值少年時的蘇知微都是不小的震撼。
蘇無憂心想這姑娘雖然愛讀書,渾身散發著書香氣,但卻沒有讀書讀傻了的酸腐味,自己懂得多,卻不賣弄,這姑娘知道過猶不及,真是極好。
蘇知微卻想這些書比她爺爺書房裡的還多,她哥蘇懷澤輸得不冤,讓他知道一山更比一山高,尤其比他高的還是個姑娘,還有比這個更讓人痛快的嗎?
“這些書姐姐都看過?”
林黛玉輕搖螓首,說道:“還不曾,不過己經看過了大半。”
大半?除了擺床的那一面牆,其他的方向幾乎都擺滿了書,這麼多的書居然己經看了大半?
“有些只是粗淺讀過,有些家父曾經做過筆記的,我反覆讀過,便覺得果然有些意思。”
蘇無憂端著茶杯微笑了一下。
她能怎麼辦,她只能笑笑算了,誰規定書香門第的蘇小姐就一定喜歡讀書,會讀書,她要是喜歡這個,嫁人就不會選武將了。
但是林黛玉有一點很好,無論心裡怎麼想,至少從來不會在面上嘲笑不會讀書的人。
“真叫我羨慕,我讀書天賦有限,哥哥常嘲笑我愚笨。”蘇知微看著林黛玉,眼中滿是豔羨。
蘇懷澤的天賦很高,家裡面所有人的目光幾乎全都聚集在他身上,蘇知微心中理解哥哥是蘇家的未來,可理解是理解,感受是感受,如何能一概而論。
“蘇姑娘不知道,我這林姐姐最是愛讀書,以前我們有什麼不懂的,都是林姐姐點撥。”賈探春適時插上一句話。
“哪裡就用上點撥這麼嚴重的詞了,不過就是隨便說上幾句話罷了。”林黛玉笑著回道。
林黛玉對三春姐妹的感覺其實很簡單,就是大家都是身不由己,所以不必互相為難,如果能伸手拉一把,她自然不會吝嗇力氣,如果實在力所不能及,那也是沒辦法。
賈探春自帶英氣,舒朗大氣,是閨閣中少見的颯爽容貌,蘇無憂也是個開朗性格,兩個人交談起來也是相和。
賈迎春和賈惜春兩姐妹也會湊趣說上幾句,一時歡聲笑語,好不熱鬧。
蘇無憂到榮慶堂告別的時候還說:“府裡這幾個姑娘,我是真喜歡,過幾日馬球會的時候,我讓人給她們下帖子,您可別不放人。”
賈母只能連說不會,王夫人一臉不悅,邢夫人卻是無所謂的樣子,她又沒孩子。
榮國府的交際基本就是在親戚圈裡,賈寶玉還出去的多些,三春幾乎沒怎麼出去過,林黛玉就更別提了。
賈母的意思也很簡單,三春出去多結交些朋友沒什麼不好,可林黛玉最好不出去,不然出去多了,心野了,這府裡就留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