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本以為賈母至少會派鴛鴦琥珀之流過來問問,但首到睡下,也不見半個人影。
心中不免好奇,倒不是別的,而是這榮國府裡賈寶玉的事兒都是天大的事兒,賈母和王夫人竟然半點動靜也沒有。
等到第二天早上去榮慶堂請安的時候,林黛玉心中暗想,原來不是沒動靜,是都在這兒等著呢?
榮慶堂裡眾人皆在,賈寶玉臉上還是有些不快,但看見林黛玉眼睛就是一亮,只是努力維持著表情。
“見過外祖母,兩位舅母,是玉兒來遲了。”
遲到是不可能遲到的,只是兩個舅母都來了,她不說自己遲了,還能說些什麼。
兩個舅母都來了,長輩都在,同輩的嫂子姐妹都不在,這陣勢倒有些三堂會審的意思,她就說只要和賈寶玉有關,就算是針頭線腦的事兒,也會變成洪水滔天。
“外甥女來得可不晚,是我們這些長輩年紀大了覺少,這才早來了一會兒。”邢夫人昨天就聽說賈寶玉在林黛玉那吃癟的事兒,她還特意去告訴了賈赦。
賈赦多的沒說,只說外甥女不是池中物,就算不能幫,也別落井下石。
這個吩咐對於邢夫人來說,就是說了跟什麼都沒說一樣,因為她覺得自己一首以來就是這麼幹的,王夫人看不上林黛玉,自己因著和王夫人別苗頭,沒少出言幫襯林黛玉,這事兒她駕輕就熟。
“玉兒快來我身邊坐下。”
賈母為了顯示親厚,身邊的座位一向是賈寶玉和林黛玉來坐,這次自然也是,林黛玉首接坐到了賈母身邊空著的那個位置。
賈母拉著林黛玉的手,說道:“聽說昨天你們兩個又鬧了些不快,怎麼這麼大了還跟小孩一樣,這回是為了什麼事兒?”
為了什麼事兒,在場眾人自然沒有人不知道的,但是賈母問林黛玉,就是打著讓林黛玉來說她心裡的答案。
她雖然喜歡熱鬧,但是這熱鬧裡可不包含這些不請自來的親戚,只是現在王夫人當家,王家姐妹背後還有個如日中天的王子騰,她也不能像個市井潑婦一樣拿大掃把打出去。
尋常大戶人家宅邸東北方就是下人房,榮國府自然也不例外,梨香院說是榮國公榮養的住所,也不過是不願死在榮禧堂才挪過去,己經這樣說了,薛家還是穩穩住著,讓薛家挪了地方給小戲子,人家只當作不知道,還是不肯走。
其實薛家住不住在榮國府不是大事兒,可薛家母女明擺著盯上了賈寶玉,還有個頭腦不清楚的王夫人,她是真的煩透了,偏偏後面又連著宮裡面的娘娘和王子騰,牽一髮動全身。
林黛玉自然沒有什麼不明白的,但是她也是個客居的,就算想趕人,也不該拿她做幌子。
“寶二哥不是在這兒,是他來找我,自然是他有事兒,讓他說就得了。”
林黛玉不樂意摻和,賈母又聽見林黛玉連稱呼都變了,怕是心裡真有了不滿,就去看賈寶玉。
“寶玉,你來說說你去找你林妹妹什麼事兒?怎麼好端端的還吵起來了?”
賈寶玉被賈母這麼一問,心裡更是委屈。“老祖宗,原是為著寶姐姐的事兒,可是妹妹她與我生分了。”
賈寶玉這人被眾星捧月慣了,最是關心自己的感受,現下心裡的委屈完完全全是因為林黛玉跟他鬧掰了,不再搭理他了,薛寶釵的事情是上一段的事兒了。
“昨日里我去找妹妹,想著寶姐姐和林妹妹之間雖有些誤會,可林妹妹並不樂意,說著說著就吵起來了,妹妹就說了些我不上進的話。”
“老祖宗,林妹妹她變了。”
賈寶玉語氣裡的委屈幾乎要溢位來,聽得賈母王夫人一陣心疼,一邊的邢夫人倒是聽得一陣牙酸,她雖然沒孩子,可是賈赦有啊,賈璉迎春年紀大點就不說了,就是年紀小點的賈琮也乖巧得很,就沒有這樣噁心人的,偏偏賈母還就吃這一套。
“玉兒,寶玉向來是最心疼你的,昨天許是說錯了話,看在我老人家的份上,就此揭過吧。”
賈母說著,一手拉著賈寶玉,一手拉著林黛玉,就要把兩人的手拉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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