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聽了小丫鬟的稟報,趕緊讓鴛鴦扶著她去看賈寶玉,又吩咐了琥珀去請王太醫。
還沒進院子就心肝肉地喊了一通,還將過來幫忙的邢夫人與身懷六甲的王熙鳳數落了一通,都攆了回去。
邢夫人在賈母這兒捱罵都成了家常便飯了,自己過來就是個意思,讓走那就走,不然一會兒又要說她不聽婆婆話不孝順。
王熙鳳這一胎還不滿三個月,賈母讓回去,她自然也不會為難自己,畢竟身體是自己的,以前自己掏心掏肺的,賈母也就給個笑臉,好處都是寶玉的,自己差點熬壞了身子也沒有人心疼。
又是請大夫,又是熬藥,忙活了好一通,知道賈寶玉連皮都沒破,都是些皮肉傷,這才放了心。
看著賈寶玉喝了藥,睡過去之後,賈母才將襲人提到自己院子裡詢問。
“襲人,我是看你穩重才將你安排到寶玉的院子裡照顧他,你就是這麼照顧他的。”
天錯地錯,反正就不會是賈寶玉的錯,賈母的態度一貫如此,所以哪怕明知道襲人一個丫鬟並不能出院子,還是先問責襲人。
襲人趕緊跪下,態度恭順至極,心思一轉便說道:“老太太明鑑,奴婢日夜守著寶玉,不敢有半分懈怠。只是寶玉他心中苦悶,就愛出去散散心。”
“茗煙說寶玉昨日在大觀園門口見了個姑娘,但是被車伕攔著甩了鞭子嚇了一跳。今日寶玉又打那兒過,那姑娘特意等在那兒,也不知怎的就叫人打了寶玉。”
“老太太,您可要給寶玉做主啊。”
襲人不說賈政如今困在賈府裡出不去,也不說王夫人囚在家廟,更是隻字不提賈寶玉沒有父母疼惜呵護,在榮國府處境大不如前。
可偏偏一舉一動都寫著賈寶玉苦悶,賈寶玉不容易,賈寶玉不忍心讓賈母為他操勞。
賈母本來遇上賈寶玉的事情,就如同瘋魔了一般,滿心滿眼只有寶玉一個。
她心中暗忖大觀園裡林黛玉推了賈寶玉的怡紅院建了個什麼松濤院,收留一些無依無靠、無家可歸的女孩子,心中本就不快,寶玉與她從小一起長大,還是正經的表兄妹。
那院子寧可讓一些來歷不明的野丫頭住,也不讓寶玉繼續住著,非要將寶玉趕出來,讓寶玉徒增傷心,真是個冷心冷肺的白眼狼。
她又想到顧著林黛玉面子來松濤院的,哪個不是高門千金,名門貴女,賈寶玉如今的狀況,說得好聽些是國公府的公子,說得難聽些也不過是家中連個正經差事的閒人罷了。
現在大房掌家,二房失勢,王熙鳳這一胎生了兒子,賈寶玉就更沒地方站了,還不如趁此機會給寶玉找個得力的妻子,娶個能鎮得住場面的,家裡也有些勢力的,這樣還能有機會爭一爭爵位。
賈母的指尖輕輕摩挲著紫檀座椅的花紋,心中很是安定。
“襲人,那姑娘是誰家的你可知道?”
當初蘇無憂和蘇知微上門拜訪的時候,襲人並沒有見過,她知道的一切都是從茗菸嘴裡聽來的,說的衣著容貌都沒有什麼用,襲人都分不出料子的種類,更別說茗煙了。
她低頭暗暗思索,想著盡力回憶出一些有用的細節,想了一會兒,才想到茗煙說那馬車上的標誌好像是寫的一個蘇字。
襲人躊躇片刻,抬眼低聲道:“回老太太的話,茗煙說那姑娘的馬車上有一個蘇字。”
京城之中姓蘇的人家倒不少,可敢在國公府打寶玉,又和林黛玉交往過密的,怕是隻有蘇皇后的母家,蘇閣老府上了。
那不就是先頭來拜訪過的蘇知微,蘇知微雖不及林黛玉晴雯那樣,是一眼望過去就會心生驚歎的美貌,但生得大氣明媚,溫婉端方,配賈寶玉再合適不過。
賈母眼底微光一閃,心中越發安定,一心描摹著如何能讓賈寶玉迎娶蘇知微,如何能讓蘇家同意這門親事。待事成之後賈寶玉的前程肯定差不了。
畢竟林黛玉一個小姑娘都能因為拜入蘇閣老名下,就能考科舉、中狀元、入朝為官,品級己經跟賈政被罷免前一樣了。
等蘇知微若嫁進來,賈寶玉成了承恩公蘇府的乘龍快婿,在陛下面前沒準也能留個印象,到時候還能和宮裡的娘娘互相幫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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