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忽然覺得眼眶有點酸澀,她想起自己七歲那年,母親纏綿病榻許久,林如海和她兩父女不知請了多少名醫,開了多少奇藥,拜了多少諸天神佛,可最後還是沒有留住日漸虛弱下去的母親。
賈敏死後,林如海便歇了心思,只將一腔深情付予亡妻,連續絃的念頭都斷了。若非如此林黛玉也不至於小小年紀就進京到了榮國府,然後就看見了一屋子並不曾服喪的子侄,穿紅著綠,歡聲笑語,好像賈敏不是他們的姑姑,賈家出了門子的姑奶奶,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人。
“墨鳶,你去將這些銀子給他吧。”
林黛玉給得並不多,倒不是捨不得,而是鳴音夫妻在這裡舉目無親,給多了再被人盯上。
墨鳶應了一聲,將銀子從荷包裡倒在一個素色無花紋的手絹上包好了,然後快步走到鳴音身邊,將一包碎銀輕輕交給他。
“我家大人說京城名醫眾多,您夫人一定會早日康復的。”
“多謝貴府的大人,多謝姑娘。”鳴音聲音沙啞,雙手顫抖著接過碎銀子,眼眶也不自覺泛紅。
鳴音怔怔地望著手中那包銀子,看著墨鳶跳上馬車離開的背影,又看見那架華貴的馬車緩緩離去,心中感激不知如何言說。
“真是好人多,只是不知道這位大人是哪個府上的,日後也好登門道謝。”
聽見鳴音低聲呢喃,一邊的掌櫃的說道:“那是我們今年的新科狀元林大人,你是不知道那可是本朝第一個參加科舉的女官,那天遊街的時候可是風光極了。”
掌櫃的滔滔不絕,鳴音聽得也很是認真,被談論的林黛玉卻渾然不知,她沒辦法改變別人的人生,只能盡力而為,但求心安。
馬車到了林府之後,林黛玉掀開簾子,踩著腳凳下了車。
林黛玉的腳站在林府地上的時候,才徹底覺得自己繃了一天的神經鬆了下來。
還未踏進二門,就見雪雁帶著春雨春纖急急迎上來,一邊接了林黛玉的東西,一邊問道:“姑娘可是累了。”
林黛玉搖搖頭,她就是有點餓了。“晚飯好了嗎?”
“早就好了,對了環翠姐姐傳話過來,說是王爺有事找你,估計晚點會過來。”
林黛玉聽著也只是點點頭,心想周雲崢愛來就來唄,她又不是他的下屬,還得隨時待命,在門口跪迎是怎麼的。
卻沒想到,她不過回自己院子換件舒適的衣裳,洗個臉的功夫,周雲崢己經坐在芙蓉閣的飯桌旁邊等著她了。
林黛玉嘆了口氣,說道:“絲絲,去跟廚房說一聲加菜,再去準備一份碗筷來。”
“你這什麼狀態,跟被女鬼吸了陽氣一樣。”
倒不是周雲崢刻薄,單純是林黛玉看著實在不精神,他都要懷疑是不是之前套賈寶玉麻袋的事兒沒成,林黛玉心裡不痛快。
“昨天沒睡好,天天還得起早,我覺得很疲憊。”
正說著話,飯菜己經端了上來,周雲崢自來熟地坐下,對林黛玉說道:“愣著幹什麼?坐下吃飯吧,就跟在自己家一樣。”
林黛玉不由得一笑,這話說得倒像周雲崢才是主人,她是客人一樣,說道:“你倒是反客為主。”
“你也不去我的王府啊,你去了你也能反客為主,哪有你這樣的,我隔三岔五來看你,你一次都沒去過我家。”
“你不是來看旺財的?”
“順便看你,就不是心意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