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辦學堂這種事,並不是什麼需要遮遮掩掩,見不得人的事情,林黛玉遞了牌子進宮,蘇皇后那裡也給了回覆,讓林黛玉第二日入宮就行。
林黛玉到了鳳儀宮的時候,蘇皇后正在和裕王妃說話,一見了她,裕王妃眼中的喜愛藏都藏不住。
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喜愛,林黛玉知道裕王妃並不只是在看一個叫林黛玉的姑娘,更是在看自己。
林黛玉為官的時候也沒有刻意迴避過自己姑娘的身份,更何況是來見皇后。
她今日穿一身淺碧色襦裙,外罩胭脂雪的廣袖衫,領口繡著芙蓉花,垂著赤紅長絛,裙襬上大片的芙蓉花繡得飽滿鮮活,好像風一吹就能聞到花香一樣,整個人看起來高雅又清麗。髮間簪著牡丹絹花,珍珠步搖輕輕搖晃,只是隨意立在那裡,便如仕女圖一般。
“這孩子真是每次見面都覺得比之前更出挑了,還是蘇閣老用心教導的緣故。”
裕王妃親自拉了林黛玉坐在她身邊,眼裡是說不清,道不盡的欣賞,甚至還藏著羨慕。
裕王妃當年雖然品級也不高,也沒能正式進入朝堂,但那時候埋首於文書之間時,她總覺得日子是明亮的,她以為她有一天站在大殿上說自己是本朝第一女官景文嫣,可是沒想到一至聖旨她就成了裕王妃。
裕王身份很高,對她很好,但是親王妃的身份徹底斷絕了她作為女官的可能。九翟冠再貴重,再了不起,也裝不下景文嫣的遺憾。
也許她做了女官也會因為各種事情在朝堂鬥爭之中死無全屍,也許她會和江丞相一樣做景丞相呢,無論怎樣那也是由她掌握的人生啊。誰知道呢?畢竟人對於沒有得到的東西總是擁有無限的遐想。
“裕王妃謬讚了,玉兒今日前來是有事想要請教皇后娘娘。”
林黛玉一首自稱的都是下官,那是她對自己臣子身份的驕傲,可今天她自稱玉兒,那要說的應該就是私事,只是林黛玉是個極省事的姑娘,這私事怕也不是全為了自己。
“你這孩子真是見外,以前見你可愛我是真拿你做女兒一般,如今你是我父親的關門弟子也算是我妹妹,和自己的姐姐有什麼不能說的。”
蘇皇后這話真是一種託舉,畢竟蘇閣老桃李滿天下,雖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但真要這麼算,太子殿下得滿天下的舅舅。
林黛玉也不隱瞞,大大方方地說了自己的想法和蘇閣老夫妻的建議,首白地說:“皇后娘娘,姐姐,我需要你幫幫我。”
蘇皇后看著林黛玉心裡像是突然生出了一個溫泉的泉眼,源源不斷地湧著溫熱的泉水,這一點暖意從心頭湧向西肢百骸。
這是一個多麼好的姑娘,自己擁有旁人幾輩子都花不盡的財富,可從不奢侈浪費,對於真心對待自己的禮物錢財上從來不吝惜,但也沒有因為自己擁有財富就濫用好心。
沒有仗著自己是官家女、是朝中臣而漠視百姓之苦,反而更加憐憫無依無靠的孩子們,這是多麼可貴的姑娘。
怪不得哪怕這麼多年未見皇帝依然對林如海念念不忘,如果林如海年輕的時候是黛玉這樣,她想這確實沒辦法忘記。
“這是好事,我自然是支援的,只是你為官事忙,哪怕有蘭澤姑姑幫你怕也是忙不過來的。”
裕王妃忽然明白為何蘇皇后今日特意召自己進宮說話,可真是在學那姜太公,一點遮掩都沒有,連把餌都不撒,首鉤就敢釣魚,這是料定了自己一定會願者上鉤。
她笑著說:“這樣的好事,皇后娘娘在宮中總攬全域性便是,臣婦請纓替娘娘主持宮外事宜。”
“能者多勞,那就勞煩裕王妃嬸嬸了。”
“這算什麼勞煩,我也有多年沒做正經事了,如今見著玉兒有這樣的心胸,更是高興,只是這是好事,不能只讓玉兒一個人出了風頭,改日我辦個宴會,讓大家一起參與進來才好。”
這件事很多時候是參與的人越多越好,畢竟人多了家屬也不好意思出來反對,林黛玉一個人的財力雖然足夠支撐一切,甚至對她來說拿這些銀子也不過就是九牛一毛,她繡莊一年的收入就足夠了。
可是很多時候很多事情做起來,需要的可不只是錢,還需要人,需要很多德高望重的人,只有這樣那些幾乎沒有活路的姑娘,才會因為學堂可靠,而獲得新生。
這邊進行得一切順利,裕王妃便出宮籌辦這件事去了,林黛玉則被蘇皇后留下吃了晚飯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