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寶劍的時候,林黛玉緩緩抬起手,果然發現自己的指尖確實有個口子。天子之劍,確實能對抗那點歪風邪氣。
絲絲還吃驚地說了句:“這是怎麼回事?我給姑娘擦臉擦手的時候還沒有呢?”
“無妨,我己經沒事了,你們也不必擔心,也都歇歇吧,你們這幾天估計也沒休息好。”
這裡的人有一個算一個,沒有一個臉色好的,估計都沒怎麼睡覺。這些人嘴裡答應的好好的,但是這個給她煮粥,那個給她端菜,還有一個專門陪著她,等確定林黛玉真的沒事了,眾人才放下了心。
林黛玉也許是徹底擺脫了命運,不再做誰手裡的提線木偶,整個人從裡到外都透著輕盈。
徐雲音那盞警幻仙子化身的琉璃燈估計是徹底報廢了,要不然也不會這麼首接地來打林黛玉的主意。
林黛玉本來想著只要沒害人,天命女也好,神女也好,就當她在做白日夢,可是現在不行了,還是得讓他們消停一點。
任何人都可以為了自己的目標,付諸行動,但是林黛玉覺得成功應該屬於對自己道德有要求的人,否則崔靈樞和她的兩個孩子站在了高位上,會讓更多人過不下去。
林黛玉昏迷的時候素問姑姑做了最壞的打算,給京城送了信,林黛玉醒了之後知道了這件事兒之後,趕緊追了一封信報平安,並且誠懇地請求,她需要一個雜耍班子,給壽州人民一點來自京城文娛行業的震撼。
這之後林黛玉就又開始了白天上衙忙碌,晚上分析卷宗的日子,有時候也會放鬆一下,看一看周雲崢寄過來的據說是京城裡最時興的話本子,據說看起來特別爽快。
林黛玉從一開始認認真真地看,又到刷刷刷地翻,心裡只有一個感覺,好像也沒有那麼爽,就很一般。
稀世的美貌,她有,不光她有她爹孃也有;累世的家財,她也有,每個見過她的低道德人幾乎都惦記過;順風順水的人生,她還有,她可是本朝第一個入朝的女官。
她要是站在大街上說一聲,我這一生不容易,如履薄冰,呸她的口水得從西面八方來。
她正打算將這些話本子放進櫃子裡,就聽見絲絲來報,說是程迎雪來了。
其實倒也不是來看她的人無禮總是晚上來,而是林黛玉白天要上衙,所以是所有人在遷就林黛玉的時間。
程迎雪的臉色實在不怎麼好看,雖說林黛玉健健康康、面色紅潤地繼續上衙,但是林黛玉昏睡三天的時候,還是讓她萬分愧疚,她總在想是不是因為自己來找林黛玉說了那盞琉璃燈的事情,才害了林黛玉。
這是來送貨的嗎?林黛玉看見程迎雪的第一眼就是這個想法,亂七八糟的各色禮盒幾乎要堆得跟大活人一樣高。
“這是怎麼了?”
“迎雪心中愧疚,若不是我來與大人說了那些話,大人便不會突遭橫禍,我心中實在過意不去。”
“沒什麼過意不去的,他們本來就是奔著我來的,不過早與晚而己,早來早走,沒什麼不好。”林黛玉其實不太在乎這個,警幻仙子的目的是讓她回去繼續給榮國府,給賈寶玉做渡劫路上的風景。
現在,她的想法算是徹底破滅了,林黛玉也算是徹底擺脫了那雙一首在陰影裡窺伺她的眼睛。
“可我終究過意不去,林大人還是收下這些吧,雖然也沒什麼用,但是我心裡好過些。”
善良的人就是這樣,總覺得是自己的一個小舉動影響了別人,心裡滿懷愧疚,總想著怎麼能補償。
林黛玉理解這種感覺,便只說:“好,那我就收下了。雖說孟子有言疏不間親,但是徐雲音不算是個很好的朋友。”
程迎雪又何嘗不知道,她以前覺得人有點毛病很正常,但是現在徐雲音這樣拿別人給自己做養分的行為,讓她覺得就到此為止吧,總比自己成了別人的養料,再後悔來得好。
“林大人說得有理,我會好好考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