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伯言的臉上並不好看,他沒想到林黛玉年紀輕輕居然如此強硬,毫無畏懼,半分也不肯讓。
“你這樣做,遲早是要吃虧的。”
“可我不這樣做,我立刻就會後悔的。”
林黛玉的一切來得不容易,她的一切都是上位者開的方便之門,她是有些本事,可天下有本事的人很多。
為官的每一天她都很珍惜,畢竟她也不知道如果等到不被需要的時候,她還能不能再做官,她從來沒想過同流合汙這幾個字。
“吳縣令,你覺得我做的一切都是錯的嗎?”
吳伯言沉默了一瞬,他知道林黛玉沒錯,可是沒錯也不代表就對了。
林黛玉還年輕,又是初來乍到,正是該和本地官員鄉紳建立交情的時候,這樣任期之內才能順利些。她畢竟還有很長的為官生命,三品和從西品看起來差不多,可事實上差距太大了。
這裡難道沒有出現過一個清醒的人嗎?可是清醒的人最後都去哪裡了。尤所為頂多也就是賠點銀子罷了,很多時候銀子都不必賠。
“尤所為的父親是陣亡的將軍,當年立了一些功,對中書令的升遷也有些幫助,所以中書令一首很疼愛這個侄子,尤所為的母親申太太也不好對付。”
林黛玉心中嘆息這算什麼寵愛,無盡的縱容,這不就跟養豬一樣,吃飽了、凍不著、多生崽、早點死。
真正的寵愛不應該是皇帝對周雲崢那樣的,不管喜不喜歡什麼都得學,起碼為人做事有個人樣,再安排個正經差事,說出去也好看。
或者像是對三皇子那樣,寵愛但不縱容,孩子不聰明,但是孩子人很好,以後不管哪位兄弟登基都會好好照顧他的。
“那是他該好好做人的榜樣,不是他肆無忌憚的倚仗。”
林黛玉想了想,要不還是說點悲慘的過去吧,畢竟尤所為是陣亡將軍之子,林黛玉是殉職忠臣之女,差不多的種子,長出了完全不同的生命。
別人處置他多少沾點陛下薄情寡恩的意思,她不一樣她更慘點,不只是沒爹,她還沒娘,她還寄人籬下,她還老受委屈。
“況且他好歹還有娘,我父親死在任上之後,我寄人籬下多年,我尚且能堅守本心,他更沒資格給他父親抹黑。”
吳伯言沒想到居然這麼巧,一時有些不知道說什麼,只能問道:“令尊是?”
“前巡鹽御史林如海。”
壽州離揚州不算近,但是林如海職務特殊,可以說是天子心腹,他們多少還是聽過的,比林黛玉懂人情世故,但是本質上還是個會抓大放小的硬骨頭。
吳伯言最後是沉默著離開的,他走之後,林黛玉又看著左一撥右一撥的人登門,有人威逼,有人利誘。
威逼,林黛玉吃軟不吃硬,你越威逼於她,她就反彈的越厲害;利誘,別人的利誘在林黛玉這基本就屬於仨瓜倆棗,跟她心裡的正義比根本不值一提,她根本不為所動。
皇帝給的侍衛將大牢看得水潑不進,想搞小動作都不行,尤家的人就是想送頓好飯都不行。
申太太在家裡聽著下人回報,差點哭得背過氣去,還是強撐著鬧到了族長家裡,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大哭道:“五叔,你可不能不管我們孤兒寡母的,我夫君以前就沒少修繕祠堂,憐貧惜弱,給族裡出錢出力,他死了功勞也沒少給叔伯們行方便,他就留下這一個兒子,他要是有什麼事,孩子爹死不瞑目,我也就不活了。”
五叔自然知道是尤所為的錯,可是他們對一個沒有爹還有個位高權重伯父的孩子,自然是諸多包容的。
之前也不是沒有剛正不阿的,可是人微言輕,最後還不是不了了之,這一次就算一開始油鹽不進,最後又能有什麼特別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