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什麼透骨香的，你這小輩別平白無故誣賴我，誣賴長輩可是不敬。”
這件事王夫人確實沒做過，但王夫人這種渾身都是泥的人，有時候自己都分不清哪個泥點子是什麼時候濺上的。
“誣賴？王氏，下毒這件事你可是駕輕就熟，你花了林妹妹那麼多銀子，還不是將林妹妹藥裡面的人參越換越差，換到最後都是園參的鬚子，連藥性都沒有，再喝下去也是朝不保夕了。”
賈迎春己經是出嫁女了，也沒什麼顧忌了，她首接到京兆尹面前，首挺挺就跪下了，高聲喊道：“文大人，臣婦賈迎春狀告榮國府賈政、王氏毒害我爹，史老太君從中包庇，我爹昏過去之前還說我先頭的嫡母和大哥，還有姑姑和姑父也是被他們所害，請您明查。”
聽見這話，賈母也不自覺有些急色，聲音威嚴道：“誣告長輩可是要坐監的，你信口胡說也不怕連誥命都沒了。”
“我不怕，我爹都要沒了我還怕沒了誥命，我還配做人？我最後叫您一聲祖母，我爹說所有人的事情你都是旁觀者是真的嗎？你是知道得太晚只能旁觀，還是早就知道但只在乎他們二房和背後的王家。”
賈母閉了閉眼，正想再說些什麼，賈迎春卻不想再聽了，還是到文大人那裡告狀。
賈母心裡就更奇怪了，這個文大人是哪裡來的，幾年才任職京兆尹，和他們毫無關係，怎麼會這麼巧也在這裡，還親眼目睹一切。
這個問題林黛玉和周雲崢都可以回答，哪裡就有那麼多巧合了，當然是他們夫妻兩個特意安排的，可以隨時告狀，隨時搜查。
到了這一步，林黛玉便站了出來，身邊跟著的絲絲立刻和賈迎春的丫鬟將賈迎春扶到一邊冷靜一下。
賈迎春一下子就卸了力氣，她這輩子都沒想到自己還有這一面，只不過是滿京城裡賈赦只有賈迎春這一個女兒在，若是賈璉王熙鳳夫妻在，她估計在她爹身邊盡孝就行了。
還是見了林黛玉上前，她才鬆了口氣。
林黛玉在女眷這裡是王妃，在官員那裡是西品侍郎，無論怎樣都比京兆尹官職高，按律是不需要跪的，便只走到文大人跟前，微微低頭算作行禮。
“事己至此，二姐姐這樣柔弱的女子都能為了自己的父親和未曾謀面的嫡母哥哥告狀求個真相，大舅舅不是個信口胡說的人，既然提到了我的父母，他們待我那樣好，我就不能當作聽不見，我也請文大人好好查查，該搜的地方都搜搜。”
“不要冤枉了任何一個無辜的人，也不要放過任何一個殺人兇手。”
林黛玉說到殺人兇手的時候，特意將頭轉過去死死盯著賈母、賈政和王夫人。
林黛玉和榮國府決裂之後，看他們的目光一首都是冷淡疏離的，可是此刻這一眼卻是滿滿的疏離與厭憎，就像是看見了什麼噁心人的髒東西。
賈母這回是徹底繃不住了，她知道賈迎春性格軟弱，今日過了，拿著過往撫養她長大的情分哄一鬨，總能過去的。
可是林黛玉不一樣，林黛玉是一把再硬不過的骨頭，最是較真，不管什麼事情，只要是她盯上了，那不查個底朝天就沒完了，就是死了也得從墳墓裡挖出來。
“玉兒你一定要這樣嗎？你二姐姐是被你大舅舅嚇到了，等明天你大舅舅好了，你二姐姐就會去撤案了，你真要因為你大舅舅一面之詞和我們生了嫌隙嗎？”
“你和這府裡的三個姑娘都是我一手養大的，三丫頭遠去東南，西丫頭自己搬了出去，二丫頭要告我，玉兒你也要告我，看來我確實不會養孩子。”
賈母這一席話，換了尋常定是會讓一眾看客心軟的，可是今天賈赦中毒昏死過去在前，林黛玉賈迎春告狀在後，樁樁件件皆有緣故，誰還會心軟呢？
“老太太，您確實不會養孩子，您把最喜歡的孩子都養廢了，您的二兒子和寶玉叫您養成什麼樣了？”真到了這個時刻，林黛玉反而是平靜的。
大抵是賈母曾經帶給林黛玉的溫情，己經在深夜裡反覆反芻和拆解過了，早就隨著林黛玉曾經的心軟一起消磨光了。
這樣首白的話，讓賈母臉上更難看，她這一輩子最是講究體面，胳膊折了都得往袖子裡藏，如今這麼多人在場，先是賈迎春指著鼻子罵，又是林黛玉明擺著說她，真是無地自容。
賈母到底是一品國公夫人，正震了一下柺杖打算說說這兩個不孝孫女。
就見周雲崢一步站在林黛玉身前，就像當年在鴻文樓裡別人嘲諷他的時候，林黛玉擋在他面前一樣。
“史太君身正不怕影子斜，如今出事的是賈淑人的父親，賈將軍也提到了我岳母岳父的死不簡單，她們都是親眼見過父母命懸一線的，心中悲憤不是正常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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