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心驅使著林黛玉和素問姑姑一起走了一趟，當然是在嶽凌安跟大理寺卿打了招呼之後，畢竟還得讓他去江丞相那裡走個流程。
江丞相倒是沒說什麼，他單純是覺得林黛玉是大理寺出身，可能有這個癮。眼前也沒什麼十分緊急的事情，讓林黛玉脫不開身，想去就去唄，這還知道走流程呢，挺不錯的了。
林黛玉、素問姑姑和嶽凌安先是一起去了富商的家裡。
那是一處很矛盾的地方，外院恨不得每一寸都能物盡其用，內院卻是看起來清新淡雅的，甚至還有一處小小的涼亭和拱橋，看起來分外可愛。
明明只是一牆之隔，卻是半點也不相同，看來這個家裡的男女主子，還真不是一路人。
本朝律例規定，商戶禁穿綢緞和黃紫紅青之色，禁與士人同席，禁馬禁住官式宅院。
富商夫人叫連玉秋，不能稱夫人，可看起來是個極為端莊的婦人，雖然面容冷淡，但是一舉一動，待人接物都能看出來極好的教養。
“大人是來問他的事情吧。我不騙您，我不知道，我們兩個一首各過各的，唯一有關係的就是生了三個女兒。”
林黛玉見過喜歡丈夫的，見過討厭丈夫的，見過關係疏遠的，但是生疏到這種提起丈夫跟提起隔壁鄰居的倒是沒見過，提起一起生了三個孩子，就像一起合夥買了三個瓜一樣。
“你知道他有外室這事嗎？”
連玉秋點點頭，才說道：“我知道，有沒有也沒什麼的，甚至有沒有孩子我也不在乎，我女兒都要嫁人了，只要嫁妝不短我女兒的，我怕什麼。”
這連玉秋整個人就是一種活著挺好，死了也行的狀態。
林黛玉便覺得問不出來什麼，就問了一句：“夫人是淮南人吧？我也在淮南道之下的壽州做過官，也算是半個老鄉了。”
“是，這麼多年了鄉音還是捨不得改。”提起家鄉的時候，連玉秋的神情才有些波動。
“我也喜歡那邊，河道縱橫交錯的，有水的地方溼潤，不似在這裡一樣太過乾燥。”
“可不是，北方的魚只有開河的時候我愛吃，我小時候在家鄉的時候可是一年西季都愛吃魚，只是嫁得太遠了回不去。”
兩個人說了魚，說了水，說了河道，林黛玉走的時候，連玉秋還在心裡慨嘆，她從來沒怨過自己的爹孃，可是現在有些埋怨了，如果不將她嫁給商人，孩子就不會是商戶女，不是商戶女就能參加科舉。
她看著林黛玉的背影，不免心生羨慕，人人都說恨不相逢未嫁時，可連玉秋覺得林黛玉出現得太晚了。
本來林黛玉和素問姑姑還以為外室會是個晴雯那樣漂亮靈氣的女子，可是等那外室開了門的時候，竟然和連玉秋是同一種類型的姑娘。
長得端莊大氣，依舊穿著柔軟的棉布衣裳，穿著圍裙，挽著袖子，還用布帶綁住了袖口，身上還沾著毛筆的毛。
“你是任清羽？”
“是。”
任清羽比連玉秋話還少，她是蜀州人，早年來尋親，穩定下來之後才在府上的鋪子裡做工。
“你好像對於你丈夫的死活並沒有那麼在意。”
“納妾留人罷了，我的手藝京城少有，比不上林大人你繡房的那個晴管事，可也是數一數二的手藝。工錢高著呢，現在我自己都是別人的財產了。”
任清羽一邊說話，一邊手裡的活也沒停下來，好像她丈夫的死活還不如她手裡的毛筆重要。
“聽說你有了身孕，你為何不去尋家中太太的庇佑。”
“打掉了，那可不是孩子，是我被人佔有，失去自由失去尊嚴的罪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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