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美蓮放下手裡的鐵棍,靠在牆邊,轉身鎖門。
姜老四看著她這哈欠連天的樣子,又是心疼又是生氣。
他雖然不至於懷疑她出軌,但他還是要兇她兩句的,一個當媽媽的人,居然拋下孩子一晚上不管,簡直不可理喻。
他黑著臉,抓住遲美蓮的肩膀嘀咕道:“你怎麼才回來?孩子哭了一整晚!”
遲美蓮沒有理他,去臥房看了看孩子,這才洗漱去了。
姜老四見她不說話,更生氣了,卻又不敢吵著孩子,只得跟到衛生間,追問道:“你到底做什麼去了,至於一整晚都不回來嗎?”
“回孃家了。”遲美蓮撒了個不算謊言的謊言,“老太太昏迷不醒,住院費大部分都是二哥墊付的,二嫂有意見,要求四家平攤。我琢磨著以前我爸媽找老太太要過一筆錢,想回去叫他們還債的。可是他們說,那筆錢是賣女兒的錢,我遲美蓮已經是你們賀家的人了,所以那錢是他們養我一場的辛苦錢,沒必要歸還。而且老太太白紙黑字寫了字據,我也不好說什麼,鬧了一晚上,沒鬧出個結果,所以回來晚了。”
遲美蓮的說辭合情合理,姜老四一聽是為了他媽媽住院的費用,心裡頓時很不是滋味。
立馬自責起來:“都怪我沒用,每個月只有那點死工資。對了,什麼賣女兒的錢,我怎麼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老太太怕你有心理負擔,千叮萬囑不讓我說,要不然你以為,我這個性子,為什麼會在她跟前吃癟?”遲美蓮順利用這個話題安撫了姜老四的情緒。
這事是確有其事的,而且遲家早就不認她了,姜老四面子又薄,肯定不會去遲家核實的,所以她不怕穿幫。
她只是有些慚愧,也不知道婆婆當初給她爸媽的那三千塊錢,有沒有動用陸雪綿的生活費。
不過,現在看來,就算動用了,也沒多少,跟其他三家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可她是要記著這筆賬的,這是她欠綿綿的,等她想到賺錢的法子,她會慢慢攢錢還給綿綿的。
好在,綿綿快當媽媽了,她可以幫忙做兩身小衣服先表表心意。
總之,現在姜老四是完全偃旗息鼓了,不但不再因為她徹夜未歸生氣,還一個勁地跟她道歉賠不是。
遲美蓮笑著捏了捏他的腮幫子:“好啦,我昨晚被二嫂氣得不輕,話也說得有點重,對不起啊。”
“怪我不好,但凡我像大哥一樣有本事,你也不用受這樣的委屈。要不……要不我再考考看,說不定這次能考上呢。”姜老四其實一直沒放下高考的心結,他明明每次都準備得很努力,可總是差那麼一分兩分。
然而在他停止覆讀的第二年,國家就開始擴大招生規模了,也許他再堅持一年的話,如今的他已經是個風光體面的大學生了。
他的心裡,始終是過不去這個坎兒,回回遇到不順,就會想著,要不再考一次吧。
只是他也知道,自己都當爸爸了,如今保姆都是陸雪綿請的,他這個丈夫當得好失敗,要是他在這個時候放棄工作跑去覆讀t,那養家的擔子就全都壓在遲美蓮身上了。
而遲美蓮還在哺乳期,不方便找工作。
思來想去,他果然是生不逢時。
所以,沒等遲美蓮開口,他就自己駁回了自己的話:“算了,考了那麼多次都沒考上,再考一次還考不上的話,就徹底淪為一個笑話了。”
遲美蓮輕輕地抱了抱他:“你要實在想考,我是支援你的,但不能是現在,現在孩子還沒斷奶,我壓根騰不出手來。你再等等好不好,等到明年這時候,我保證,我一定找個賺錢的法子,讓你再為夢想拼搏一次。不過咱們可得說好了,真要是考上了,你可不許做陳世美啊。”
姜老四哭笑不得:“就算我想做陳世美,也得有公主看得上我才行啊。算了美蓮,你當我什麼也沒說,只是習慣性的牢騷兩句罷了。”
畢竟他是男人,撐起一個家是他天經地義的責任,他現在雖然談不上大富大貴,起碼每個月穩定有工資可拿。
要是豁出去一切去覆讀,那他老婆孩子就連這點基礎的保障也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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