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的身體微頓了片刻，然後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如果真的養了個名叫西奧多的幼崽，長大離別時可能就是這樣吧。
對方要去很遠的地方，要做很大的事，要成為很厲害的人，而他只能站在原地目送。
老父親人格猝不及防上線，林曉的眼眶有點溼潤，他眨了眨眼，那層水霧卻越來越厚。
西奧多鬆開手，站直之後低頭看到了那雙泛紅的眼睛，頓時有些手足無措——他的手在身側無意識地握了握，又鬆開，最後湊近了一些，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什麼：“我還會來的。或者你們來我那裡做客……星艦上還有很多你沒逛過的地方。”
林曉此時已和空巢老人感同身受，用力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西奧多的手抬起來，似乎想拭去林曉眼角的淚意，指尖在即將觸碰到皮膚的前一刻停住了，像在猶豫。
兩個人就這樣對視了片刻，林曉率先忍不住笑了出來，他是真心覺得好笑——怎麼搞得像以後再也見不到了一樣，明明通訊器裡存著聯絡方式，明明紫霆也已經可以隨意通行到塞勒斯。
“快回去吧，西奧多。”
“再見。”
“嗯，再見。”
西奧多轉身走了，步伐不快不慢，背影挺拔得像一棵種在庭院裡的樹。和林曉印象裡的西奧多變了好多好多。
不過似乎也什麼都沒變。
西奧多離開沒多久，幼崽園又迎來了一位來客。
正是霍驍。
他帶了一盒包裝精美的點心，說是一家很不錯的店的特色，路過買了想讓林曉嚐嚐。
林曉接過點心盒子，笑著說謝謝，然後敏銳地發現霍驍今天有點不對勁——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就是覺得這個人抿著唇的時刻比平時多了些，嘴角的弧度也比平時低了些。
甚至還偷偷踢了下腳下的一顆玩具球。
第193章 收入囊中
林曉有點疑惑，霍先生這是怎麼了。
雖然上將大人平時話就不多，嘴角的弧度也很少變化，但今天這樣子，怎麼看怎麼像心事重重的——想靠近又不敢靠近，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林曉轉念一想，能讓霍驍鬱悶到這種程度的事情，一定非常非常嚴峻吧，他的神情也跟著嚴肅起來，鄭重其事地邀請霍驍到院子裡的木桌旁坐下，又親手倒了杯茶推過去，然後雙手交疊放在桌上，像面對什麼重大談判一樣認真地看著他。
“發生什麼了？是不是有什麼很嚴峻的問題？有沒有我能幫忙的？”
嚴峻的問題?
霍驍垂下眼，手指在茶杯邊緣緩緩摩挲了一圈。
他明白，是自己的情緒被林曉察覺了，這個人總是這樣敏銳，在幼崽園裡能第一時間發現哪個崽不開心，對他自然也不例外。
他猶豫著該怎麼開口，但心裡的另一個聲音在催促他——如果他繼續這樣猶豫不決，林曉還會一直和他在一起嗎？他會遇到更好更喜歡的人嗎？會去到一個離自己很遠很遠的地方嗎？
這些念頭似是無數根細小的針，扎得他坐立不安。
本來做什麼都十分果決的霍驍，此刻心裡亂成了一團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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