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的腦子在這一刻出現了短暫的空白——他飛快地把被子蓋了回去,像在掩蓋什麼見不得人的犯罪證據。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霍燃什麼時候跑過來的?
他明明沒有帶那個小祖宗啊,昨天從幼崽園出來的時候他還特意檢查過,既沒有尾巴勾住他的衣角,也沒有爪子扒住他的褲腿,這孩子是怎麼跟上來的?
他又把被子掀開了,試圖透過“重新整理”來修正這個不合理的畫面——結果那團黑黢黢的東西還在,甚至翻了個身,露出了柔軟的肚皮和四隻蜷縮的小爪子。
林曉湊近了一些,忽然發現不對,這隻黑龍比霍燃大太多了,體型幾乎是霍燃的兩倍,翅膀也更寬更厚,鱗片的顏色更深,接近於純粹的墨黑。
他伸手戳了戳那坨黑龍的肚皮,觸感溫熱而光滑,帶著龍族特有的細密鱗片紋理。
黑龍被戳醒了。
那雙金色的眼睛緩緩睜開,先是有些迷濛的茫然,然後迅速聚焦,看清了面前的人。
他下意識地伸出爪子想要抱住面前的人,動作自然而熟練。
隨即他看到了自己伸出去的不是修長有力的手臂,而是一隻覆蓋著黑色鱗片的小爪子。
兩個人同時愣住了。
林曉盯著那隻小爪子看了三秒,又盯著那雙無比熟悉的金色眼睛看了三秒,一個荒唐到極點的念頭從他的意識深處破土而出。
“霍驍?”他試探著叫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種介於震驚和想笑之間的微妙顫抖。
……
林曉坐在床上,懷裡抱著一隻正試圖用短爪子整理自己“額髮”卻落空的小黑龍,花了整整五分鐘才勉強消化了這個事實。
事情的來龍去脈其實並不複雜——霍驍的身體一直在自行修復一處陳年積攢的精神力損傷,而這個過程在和林曉在一起之後明顯加速了,大概是因為兩人精神力之間那種奇妙的共振和滋養。
但修復的方式似乎出了一點小偏差,某種過於充沛的能量在體內找不到出口,陰差陽錯地把他“壓縮”回了幼崽形態。他變不回來,至少暫時不行,不過他自己倒是很淡定,說能感覺到身體狀態很好,能量前所未有的平穩,應該很快就能恢復。
肯定是昨晚折騰自己遭報應了吧,林曉暗戳戳想道。
他把霍驍從被窩裡撈出來,像平時抱霍燃那樣端在懷裡掂了掂——比小燃沉好多!不愧是成年龍壓縮版,密度都不一樣。
“放心,”他鄭重其事地拍了拍霍驍的背,語氣嚴肅,“我會保護好你的。”
……
林曉的保護方式,很快讓霍驍意識到自己答應得太早了。
早餐的時候,林曉繫著圍裙在廚房裡忙前忙後,端上桌的時候還興致勃勃地在盤子裡用草莓醬畫了個笑臉。他在餐桌前坐下,把霍驍抱到旁邊的椅子上,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遞到霍驍嘴邊。
霍驍看著那勺粥,又看著林曉那張寫滿期待的臉,伸出爪子要去拿勺子:“我自己——”
“啊——”林曉的勺子又往前遞了一寸,像在哄不肯吃飯的幼崽,“乖乖的,張嘴。”
霍驍沉默了。第一次被人用一勺粥逼到這種進退兩難的境地。他張嘴,吃了,嚼了兩下嚥下去。
“真棒!”
吃完早飯之後,林曉愉快地決定帶霍驍出去散步,理由是“幼崽需要多曬太陽才能長大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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