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帶回了桑禾當初託他帶去的銀子,和那封未曾拆開的家書。
“桑姑娘,實在是對不住。”貨郎一臉歉意地說道,“我去了你信上說的那個黑石礦,找了礦上的管事,也問了許多礦工。他們都說……”
貨郎頓了頓,似乎有些不知該如何開口。
“他們說什麼?”桑禾的心,猛地揪緊了,聲音都有些發顫。
貨郎嘆了口氣,道:“他們都說,礦上查無此人。他們翻了所有礦工的名冊,都說從來沒有一個叫桑大虎的人,在那裡當過礦工。”
貨郎帶來的訊息,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桑家人的心上。
查無此人。
這四個字,比任何噩耗都更讓人心寒。它意味著桑大虎的處境,可能比他們想象的還要糟糕。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一連幾日,桑家的氣氛都沉重得令人窒息。駱鐵蘭的眼睛終日紅腫著,時常一個人坐在院子裡,對著北方發呆。林氏也變得沉默寡言,手裡的活計常常做著做著就停了下來,眼淚無聲地滑落。
鋪子裡的生意還在繼續,但所有人的臉上,都失去了往日的笑容。
桑禾強撐著精神,打理著店裡的一切。她知道,這個時候,她絕對不能倒下。她不僅是這個家的主心骨,更是所有人的希望。
她一面安慰著駱鐵蘭和林氏,告訴她們沒有訊息就是好訊息,也許是大哥換了礦山,或是用了化名;一面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下一步該怎麼辦。
雲州府,她是一定要親自去一趟的。但不是現在。路途遙遠,盤纏和人手都是問題。最重要的是,她必須先在清河鎮站穩腳跟,擁有足夠強大的經濟基礎和人脈,才能有底氣去那麼遠的地方尋人。
這天午後,鋪子裡的客人不多。桑禾正在後廚揉麵,準備晚上要用的麵糰。
忽然,前堂傳來一陣喧譁,緊接著便是一聲痛苦的呻吟和桌椅倒地的刺耳聲響。
桑禾心中一凜,立刻放下手中的麵糰,擦了擦手,快步走了出去。
只見一個穿著粗布短衫的男人,正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滾,面色發青,額頭上滿是冷汗。他的腳邊,是一個被打翻的空碗。
“哎喲……我的肚子……好痛……痛死我了……”男人哀嚎著,聲音淒厲,引得街上的行人都紛紛駐足,朝著店裡張望。
店裡僅有的兩桌客人,也嚇得站了起來,驚疑不定地看著這一幕。
駱鐵蘭和林氏都慌了神,連忙上前。
“這位客官,您怎麼了?”駱鐵蘭焦急地問道。
“我……我吃了你們家的肉夾饃和一碗湯……剛吃完,肚子就……就像刀絞一樣……”男人一邊呻吟,一邊斷斷續續地控訴,“你們……你們的吃食不乾淨!有毒!”
“有毒”兩個字,如同平地驚雷,瞬間在小小的店鋪裡炸開。
圍觀的百姓們,頓時一片譁然。
“什麼?吃死人了?”
“天哪,‘桑記食鋪’的東西有問題?我早上還吃了他們家的餅呢。”
“看著挺乾淨的,沒想到這麼黑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