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桑栗將今日的奇遇,說給了家人聽。桑禾聽完,便讓他準備些家裡的肉乾、點心,再去買一小罈好酒,第二天,親自上門去拜謝那位周老伯。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這位周老伯,是真正有本事的人,你以後要多向他請教,不可失了禮數。”桑禾叮囑道。
第二日,桑栗便提著東西,按照周老伯指的方向,找了過去。
可當他看到周老伯的住處時,卻愣住了。
那是一間低矮破舊的茅草屋,孤零零地立在山腳的荒地裡。屋牆是用黃泥糊的,已經裂開了好幾道大口子。屋頂的茅草,也稀稀拉拉的,可以想見,若是下雨,屋裡定然是外面大下,裡面小下。
桑栗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他推開吱呀作響的柴門,周老伯正坐在屋裡,編著草繩。看到桑栗,他有些意外。
“你怎麼來了?”
“周老伯,我……我特地來謝謝您。”桑栗將手裡的東西,放在那張缺了一條腿的破桌子上。
他環顧四周,屋裡除了一張木板床和一張破桌子,幾乎再無他物,顯得家徒四壁。
“謝什麼,不過是幾句話而已。”周老伯的態度,依舊冷淡。
桑栗卻注意到,茅草屋的角落,有一大片被雨水浸泡過的痕跡,牆角的泥土,都有些發黴了。
他抬頭看了看屋頂,好幾處地方,都能直接看到外面的天。
“老伯,您這屋頂,該修了。再過些時日,入了雨季,可就沒法住人了。”桑栗忍不住說道。
周老伯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卻沒有說話。
修屋頂,哪是那麼容易的事?他一個孤老頭子,無兒無女,手頭也沒幾個餘錢,只能是漏了,就自己爬上去,用些新茅草堵一堵,得過且過罷了。
桑栗是個行動派,他話不多,但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他把東西放下,對周老伯說道:“老伯,您等著,我這就回去拿傢伙!”
說完,也不等周老伯反應,便轉身跑了。
半個時辰後,桑栗不僅自己回來了,還帶來了夏明文,兩人扛著梯子,帶著錘子、新草繩和一大捆新茅草。
“老伯,我們來幫您把屋頂修修!”桑栗憨厚地笑道。
周老伯看著這兩個忙得滿頭大汗的年輕人,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複雜而溫暖的情緒。他幾次想開口阻止,話到了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兩人忙活了一整個下午,終於將破漏的屋頂,重新鋪上了一層厚實的茅草。
看著煥然一新的屋頂,桑栗抹了把汗,心裡踏實多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對周老伯發出了誠摯的邀請:“老伯,天色不早了,您也別自己開火了。要是不嫌棄,就上我們家,去吃頓便飯吧?我娘和我大伯母,手藝可好了。”
桑四熊是個實在人,認準了周老頭是個值得尊敬的長輩,便時常往山裡跑。他也不空著手,今天帶兩個自家鋪子裡的肉夾饃,明天就提一小袋米麵,總想著讓老人家吃得好一些。
周老頭嘴上不說,心裡卻跟明鏡似的。他一生孤寡,無兒無女,晚年淒涼,已經許久沒有感受過這般真切的關懷了。感動之餘,他便將自己壓箱底的本事,傾囊相授。
“熊小子,你看這處。”周老頭指著一叢灌木下不起眼的泥土翻動痕跡,“這是野兔的窩,但你看這土,是陳土,說明這兔子已經好幾天沒回來了。咱們不能在這兒下套子,白費功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