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需要一個出口。那個出口不是趙宏遠,是蘇婉。
她查到了蘇婉的住址——趙宏遠給蘇婉的那套公寓。
晚上九點,劉芳敲開了蘇婉的門。
蘇婉開啟門的時候,看到門口站著一個陌生的中年女人。女人穿著打扮很普通,甚至有些土氣,但眼神很兇,像一把鈍刀。蘇婉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那女人就開口了。
“你就是蘇婉?”
“你是誰?”
“我是趙宏遠的老婆。”劉芳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寒氣,“你勾引我老公,是不是?”
蘇婉的臉色一下子白了。她往後退了一步,想關門,但劉芳己經擠了進來。蘇婉的客廳不算小,但劉芳站在正中間,像一尊鐵塔,讓整個空間都顯得逼仄起來。
“我沒有勾引他,”蘇婉的聲音在發抖,“是他先找我的——”
“他先找你的?”劉芳冷笑了一聲,“他一個西十多歲的男人,有老婆有孩子,他會主動找你?你要是不給他機會,他會找你?”
蘇婉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因為劉芳說的是對的——不管是誰先找的誰,她選擇了接受。她可以選擇拒絕,可以選擇不簽約,可以選擇不挽著趙宏遠的手臂出現在那張照片裡。她沒有拒絕,她選擇了接受。
劉芳沒有動手打人,沒有摔東西,只是站在那裡,看著蘇婉。那種眼神比任何暴力都讓人難受——不是憤怒,是鄙夷。像看一件髒了的東西。“你毀了我的家,”劉芳說,聲音有些發顫,“你知道嗎?”
蘇婉沒有說話。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鵝黃色的連衣裙上沾了灰塵,不知道是在哪裡蹭的。
劉芳沒有待太久。她說完想說的話之後,轉身走了
蘇婉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她站在那裡,站了很久,久到腳底發麻,才慢慢地走回沙發上坐下。窗外魔都的夜景還是那麼璀璨,但那些燈光不再屬於她了。
第二天早上,趙宏遠在微博和抖抖上同時釋出了一份宣告。
宣告寫得很短,但每一個字都經過精心推敲。“近日關於本人與蘇婉女士的傳聞,特此說明如下:蘇婉女士系時世娛樂簽約藝人,本人與其僅為工作關係。某次公司聚會上,蘇婉女士趁本人醉酒之際,做出不當行為。本人當時意識不清,未能及時制止,對此深感懊悔。此事給本人家庭及公司帶來的困擾,本人深表歉意。今後將嚴格自律,杜絕此類事件再次發生。”
這份聲明發出去之後,評論區炸了。
“你是在說蘇婉勾引你?”
“蘇婉甩了林辰跟你在一起,你說她勾引你?”
“男人做到你這個份上,也是沒誰了。”
“你一個西十多歲的男人,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趁醉酒’勾引?你怎麼好意思說出口?”
但也有不少人信了。不是因為趙宏遠可信,是因為蘇婉己經徹底失去了信譽。一個被揭穿謊言的人,說什麼都沒人信了。
蘇婉看到這份宣告的時候,沒有憤怒,沒有委屈,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化。她只是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幾行字,看了很久,然後鎖了屏,把手機放在一邊。
她想起林辰。想起他翻牆給她買藥的那個夜晚,想起他把獎學金轉給她時說的那句“不著急還”,想起他在電話裡對父母說“媽,我還有錢”時聲音裡的逞強。她想起自己離開他的時候,他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最後只說了一個字:“好。”
趙宏遠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拋棄了她。林辰在她最困難的時候幫助了她。她選擇了趙宏遠,拋棄了林辰。
她閉上眼睛,眼淚又流了下來。這一次,她沒有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