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陽光從海平面上升起來，把整個海面染成了淡金色。退了房之後，眾人在酒店門口各自上車。唐傑打著哈欠，頭髮亂得像鳥窩，眼眶下面掛著兩個明顯的黑眼圈，但精神卻意外地亢奮。
停車場裡並排停著兩輛車，一輛沈雨桐的黑色SUV，一輛林佳昨天開來的白色保姆車。唐傑看了看兩輛車，又看了看正在往SUV裡坐的林佳，眼珠一轉，做出一個深思熟慮的表情。“那個，我昨晚沒睡好，有點暈車。你們那輛車太擠了，空調也不行。我看看沈總這輛車空一些，我就不跟你們擠了。”說完，他以一種與“暈車”完全不符的速度，拉開SUV的後車門，一屁股坐了進去，正好挨著林佳。
張遠和李浩然站在保姆車旁邊，目瞪口呆。他們還沒來得及開口，沈雨桐己經發動了車子。黑色SUV的排氣管噴出一股白煙，輪胎在沙地上打了個滑，揚塵而去。唐傑從後車窗探出腦袋，一隻手扒著座椅靠背，另一隻手對著張遠和李浩然揮了揮，臉上的表情欠揍得恰到好處——嘴角咧到耳根，眼睛彎成了月牙，嘴裡似乎還在說什麼，但車開得太快，只看到一個口型，像是在說“拜拜了您嘞”。
張遠站在原地，嘴巴張了合，合了張，最後擠出一句：“他昨晚沒睡好？他昨晚打呼嚕打得天花板都在抖。”李浩然面無表情地拉開保姆車的車門，坐進駕駛座。
“我來開。”他說。張遠嘆了口氣，上了副駕駛。林辰坐在後座，看著窗外越來越遠的海岸線，嘴角微微上揚。唐傑這個人，說他聰明吧，考試成績永遠在及格線邊緣徘徊；說他傻吧，追女生這方面的反應速度和執行力，堪比頂級運動員
車子開上高速的時候，林辰的手機震了。陳曦發來的訊息，語氣和平時不太一樣，帶著一股“計劃趕不上變化”的無奈。
“跟你說個事。我們這週六的節目改時間了，變成戶外首播。導演組說，光在房間裡面寫不出好的作品，要多出去走走看看才行。說是要‘採風’，去什麼有文化底蘊的地方。問題是這個世界的華夏，哪有什麼有文化底蘊的地方？滕王閣被我寫了，黃鶴樓被我寫了，他們總不能帶我去岳陽樓吧？就算去岳陽樓，我總不能把《岳陽樓記》拿出來——那也太刻意了。”
林辰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行道樹，嘴角微微上揚。
“不管去哪兒播，不管什麼題材，你無敵，其餘隨意。哈哈哈哈。”
打完這幾個字，他又補了一句：“就算他們帶你去一個沒有名字的山溝溝，你也能寫出一首傳世名篇。你怕什麼？”
陳曦的回覆來得很快：“你倒是對我挺有信心。”
“不是對你有信心，是對你背後的人有信心。”
陳曦發了一個問號。
林辰笑了笑，打字：“蘇軾。李白。杜甫。王勃。崔顥。張若虛。你背後站著一支軍隊，你怕誰？”
陳曦沒有再回覆文字，發了一個翻白眼的表情，但林辰知道她看懂了。
車子下了高速，駛入魔都的市區。沈雨桐把唐傑扔在市區，讓他自己打車回去，還有昨天林佳開過來的車，先借你們開幾天，過幾天再過來取。然後首接調頭離開。留下在風中凌亂的唐傑
唐傑只好無奈打車回公司
林辰回到辦公室，給自己倒了杯水，坐到窗前那把椅子上。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電鋼琴上，黑白琴鍵反射著光。他沒有急著開始，靠在椅背上想了一會兒。
鄧子期催了他好幾次了。從《我是創作者》第一期開始，鄧子期就跟他約歌，每次見面都要問一句“我的歌呢”。他不是不想寫，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現在時機到了——不是單純寫歌的時機，是挖人的時機。星辰娛樂現在只有一個藝人，就是他自己。他需要更多的人，需要那些真正有才華、真正熱愛音樂的人，需要一支能在華語樂壇站穩腳跟的隊伍。
鄧子期是第一個目標。她的鐵肺唱功、原創能力、舞臺表現力，在這個世界是一流的。最重要的是，她對音樂的態度和林辰一致——不妥協，不媚俗，不為了流量寫口水歌。如果她能來星辰娛樂，那不是一個藝人的加盟，是一面旗幟的豎起。
但林辰知道急不得。鄧子期不是新人，她有公司，有合約，有團隊，不能說挖就挖。他需要先建立信任，需要讓她看到星辰娛樂的實力和誠意。
第一步，就是幫她寫一首歌。不，兩首。
林辰坐在電鋼琴前，閉上眼睛。腦海中系統面板浮現出來。他翻開曲庫，搜尋關鍵詞——適合鄧子期的歌，高音爆發力強，旋律有辨識度，歌詞有態度。兩個人的名字同時跳出來——鄧紫棋的《泡沫》，以及《光年之外》。
《泡沫》是鄧紫棋在低谷期寫的。那時候她剛經歷了一段感情的破裂，一個人在紐約的街頭走，看到小丑在吹泡泡，陽光下那些泡泡五顏六色、漂亮極了，但一碰就碎。她忽然覺得愛情就像那些泡沫，看著很美，但脆弱得不堪一擊。回到酒店後她寫了這首歌，從鋼琴的簡單伴奏開始，一層一層地堆疊情緒，到最後那段撕裂般的高音，不是唱出來的，是從心裡喊出來的。
《光年之外》寫的是更宏大的東西——距離。不是地理上的距離，是命運把人推向不同軌道之後、即使面對面站著也像隔著光年的那種疏離感。旋律比《泡沫》更流行，副歌部分有一種向上飛翔的感覺，像一個人在浩瀚的宇宙中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卻什麼都抓不到。
這兩首歌，一首是她的自我救贖，一首是她的宇宙情書。都是為她量身定做的。
林辰睜開眼睛，手指落在琴鍵上。先從《泡沫》開始。
“陽光下的泡沫，是彩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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