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考老師姓周，教了二十年語文，自認為什麼作文都見過。
議論文、記敘文、散文、甚至還有人寫過詩歌——當然，高考作文寫詩歌是零分，但那孩子說“我不管，我就是要寫”。
二十年了，周老師覺得自己己經不會為什麼文章動容了。
首到今天。
她站在陳曦身後，一個字一個字地讀完了那篇作文。
不，不是讀完。
是看完。
因為那篇文章裡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刻在紙上的，工整，有力，一筆一劃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氣勢。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軫，地接衡廬……”
周老師的手開始發抖。
她教了二十年語文，讀過無數篇學生的文章，從來沒有哪一篇讓她有這樣的感覺——不是“寫得好”或者“寫得不好”的問題，而是一種本能的、生理性的震撼。
就好像這些句子不是被人寫出來的，而是本來就存在於天地之間的，只是被人找到了，然後搬到了紙上。
“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周老師讀到這一句的時候，幾乎要落淚。
她說不上來為什麼。
她只是覺得，這一輩子讀過的所有文章，在這一句面前，都顯得輕飄飄的。
陳曦寫完了最後一個字，輕輕放下筆。
她沒有檢查，也沒有回頭，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等著交卷鈴響。
周老師深吸一口氣，轉身快步走向考場前方的監考小組辦公室。
“張組長。”
周老師推開門，聲音有些發緊。
辦公室裡，一個西十多歲的男人正翹著二郎腿看手機，聽到聲音抬起頭，是本次高考語文監考小組的組長，姓張。
“怎麼了？”
“我考場裡有個學生的作文，”周老師嚥了口唾沫，“您得看看。”
張組長皺了皺眉：“作文？什麼作文？跑題了？還是作弊？”
“都不是。”周老師把手中的草稿紙遞過去——她剛才趁陳曦不注意，飛速抄下了前幾段，“您看看這個。”
張組長接過草稿紙，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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