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合同看了將近一分鐘。
這份合同如果籤成了，意味著什麼，我再清楚不過。劉建民弟弟的供應鏈非常龐大，一旦被趙紅博獨家壟斷，他就能用南波的供應鏈網路反哺自己的餐廳，把成本壓到最低。到時候他想在安慶街開幾家店就開幾家，想壓價到多少就壓到多少。我不可能跟他拼。
但合同上甲方簽字欄空著。劉建民還沒來得及籤。
昨晚劉建民去找趙紅博，大機率就是談這份合同。趙紅博把合同準備好了，簽了自己的名字，等著劉建民簽字。但劉建民沒簽。不但沒簽，這兩個人談的應該也不是很愉快，否則趙紅博也不能是那個表情。
劉建民在猶豫什麼？
我撥通胡小天的電話。
“小天哥，孫浩在趙紅博辦公室的垃圾桶裡翻到一份合同。”我把合同內容簡單說了一遍
“趙紅博簽了，劉建民沒簽。日期是昨天。”
胡小天沉默了幾秒“劉建民昨天去會所，趙紅博應該是逼他當場簽字。”
“但他沒簽。”
“對。所以他出來的時候趙紅博臉色差，他反而放鬆了。”胡小天的語速慢下來，“劉建民這個人我瞭解，他做事情一定要有十足的把握才會動手。趙紅博逼他簽字，說明趙紅博那邊急了。劉建民不籤，說明他覺得跟趙紅博綁在一起風險太大。”
“或者他要加碼。”
“也有可能。”胡小天說“不管哪種情況，這份合同現在卡住了。劉建民今天在董事會上被我將了一軍，短時間內他不敢有動作。”
“好。”
掛了電話，我把合同圖片儲存下來，給關瑩也發了一份。
關瑩很快回了“這份合同如果真的簽了，趙紅博在上京的餐飲供應鏈就打通了。劉建民他弟弟的公司在城北有三個大型倉儲中心，覆蓋上京百分之四十的生鮮配送。趙紅博這是要鋪全城的盤子。”
我回“所以劉建民不敢籤，趙紅博是今年才崛起新秀，卻想吃下這麼大的盤子，任誰也不會輕易同意。”
關瑩“但趙紅博不會放棄。他能逼劉建民一次，就能逼第二次。”
“那就看他還能逼多久了。”
晚上八點，王大春換班前給我發了條訊息：今天趙紅博沒來會所。隊長讓我明天開始跟著他巡邏負二層。
我心裡一動。
負二層是趙紅博的辦公室和財務室所在。王大春之前一直在負一層巡邏，接觸不到核心區域。現在隊長讓他跟去負二層，說明他已經在安保隊伍裡站穩了。
我回：怎麼做到的？
王大春回：今天下午換班的時候，副隊長跟人起了衝突。那人是趙紅博的老部下，仗著跟趙紅博時間長，處處壓副隊長一頭。我幫著勸了幾句，副隊長覺得我懂事，就跟隊長說了讓我跟他。
我回：別表現得太積極。副隊長那個人什麼性格？
王大春回：三十出頭，東北人，退伍比我只晚一年。身手不錯，就是脾氣直，跟趙紅博的老部下合不來。他跟我倒是聊得來。
我回：繼續保持。負二層巡邏的時候多看少問，尤其注意趙紅博辦公室的進出規律。
王大春回：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