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從牆角摸出一壺散裝白酒,倒了兩杯酒,一杯推到秦淮茹面前,自己端著一杯:“身子骨怎麼樣?”
“就那樣。”秦淮茹端起來抿一口,“老了。”
秦山看著她,“孩子們的事……槐花大了,也該知道了。”
秦淮茹點點頭,秦山吃著菜喝酒,也沒有再說。
槐花坐在旁邊吃飯,大嫂給她夾了幾塊臘肉放碗裡,她低頭慢慢吃完,沒抬頭。
下午,秦山披上一件棉襖,跟秦淮茹說句“我去叫老三”,就推著腳踏車出了院門。
他走後,屋裡安靜下來。
槐花腿上放了一搪瓷圓缸的花生,一顆顆剝著,花生殼落在腳邊,越堆越多。
太陽偏西時,院門外傳來一陣引擎聲。一輛三蹦子突突突停在門口。秦強從駕駛座上跳下來,後鬥裡坐著兩個半大孩子和他媳婦。他今年五十七了,頭頂禿了一片,咧嘴笑時,還是那個樣子,“姐,我來了。”
秦強媳婦先從車斗裡跳下來,手裡拎著幾兜菜,衝秦淮茹打招呼。兩個半大孩子跟著跳下來,站在門口有些拘謹。
“來了就好。”秦淮茹掏出紅包給兩個孩子,“都拿著,姑奶奶給的。”
“謝謝,姑奶奶。”
秦強衝著媳婦說:“把菜拿進去,讓大嫂炒點好的,別摳摳搜搜的。”秦強媳婦應了一聲,拎著菜進了灶間,兩個半大孩子也跟著進去了。
傍晚的灶間比中午忙了。大嫂把雞燉了,又切一大塊豬肉,做成紅燒肉。秦強媳婦在灶臺另一邊和麵,準備烙幾張蔥花餅。鍋裡的油熱了,蔥花面皮往鍋裡一貼,香味從門縫裡擠出來,飄得院子裡到處都是。
飯桌擺上桌,菜比中午多了不少。秦山開了那瓶白酒,把秦淮茹和秦強面前杯子滿上,又給自己倒一杯。
“淮茹,”秦山端起杯子,“我們兄妹仨,難得聚在一起,多吃點。”
秦淮茹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抿上一口,夾了一塊燉雞放進槐花碗裡。槐花吃著,雞肉燉得酥爛,骨頭一抽就出來。
大嫂給秦淮茹夾菜,動作很輕,“淮茹,你自己也多吃點。”
秦淮茹應了一聲,沒抬頭也沒推辭。她下午告訴大嫂,在城裡跟兒女三人每月能賺兩千多塊,這個大嫂一下午都在拍她馬屁。
晚飯結束,天己經黑透。秦強帶著家人回縣城,說好明天下午來接二姐去車站。
大嫂把碗筷收了,去灶間燒了一壺熱水。秦淮茹坐在堂屋沒動,手裡端著一碗熱茶。槐花站在門口,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棗樹被風吹動,枯枝在月光下晃了晃,又穩住。
“媽,”槐花沒有回頭,“大舅……是不是出去找他了?”
“嗯。”
晚上九點多,大嫂把西屋的被褥鋪好,又往炕洞裡添把柴,順手把窗戶留了道縫。
槐花躺在炕上,蓋著新曬過的被子,被面有太陽曬過的暖香氣。她面朝牆壁躺著,快要睡著時,窗戶被人從外面輕輕叩了兩下。
秦淮茹從炕上坐起,披上外套走到窗邊。她沒有開燈,把窗簾掀開一道縫,藉著月光往外看。
“秦剛哥,是你嗎?”
窗外的人站在月光裡,頭髮花白。
”。門開快,茹淮。我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