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河猛地一顫。
這不是幻覺。這是那個在幾千公里外、坐在恆溫指揮室裡的男人的命令。
【現在報出你的核心體溫估算值。以及周圍環境的各種引數。】
宋河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葉，像是吞下了一把碎玻璃。
“肢體末端麻木，核心區域……也就是胸腹部還有熱感。估算體溫34.5度左右。”
他張開嘴，聲音沙啞，牙齒不受控制地碰撞，發出咯咯的聲響。
“風速……每秒12米。西北風。積雪深度……剛測過，80釐米以上。雪質……粉末狀，含水量極低。”
【很好。還沒傻。】
彈幕再次浮現。
【你現在的熱量流失速度是每小時300千卡。那張狐狸皮救不了你。岩石擋不住迴旋風。兩個小時後，你會變成一具硬邦邦的標本。】
宋河低下頭。他知道這是實話。
作為土木工程博士，他比誰都清楚熱力學第二定律的殘酷。熱量總是從高溫物體流向低溫物體，首到二者達到平衡。而在極地，這種平衡就是死亡。
【站起來。拿起你的工兵鏟。】
宋河咬著牙，雙手撐地。膝蓋發出的關節摩擦聲在風聲中顯得格外清晰。他站了起來，身體搖晃了兩下。
【我們要造房子。不是那個只能容納半個人的雪洞。我要你造一座符合結構力學和熱流體動力學的永久性工事。】
造房子？
宋河看著周圍一望無際的雪原。除了雪，還是雪。沒有木頭，沒有石頭，甚至沒有泥土。
【雪是最好的絕熱材料。這種粉末狀積雪，孔隙率超過80%，導熱係數極低。只要結構對，它比磚牆更保暖。】
江辰的指令快速刷過。
【聽著。我們在做一個倒扣的懸鏈線拱結構。不需要橫樑，不需要立柱。】
宋河的眼神變了。
提到結構，他那被凍僵的大腦似乎注入了一劑強心針。懸鏈線拱，那是純受壓結構，能夠將頂部的荷載均勻地傳遞到基礎上，只要材料抗壓強度足夠，理論上可以無限加高。
“雪的抗壓強度……經過壓實後可以達到……”宋河喃喃自語。
【別廢話。動手。】
【第一步，選址。就在這塊岩石的東南側，利用岩石作為初始擋風牆。】
宋河提著工兵鏟走過去。
【第二步，試塊。剷起一塊雪。用力拍打。首到體積壓縮到原來的三分之一。】
宋河照做。他剷起一堆鬆散的雪，用鏟背狠狠拍擊。嘭、嘭、嘭。原本蓬鬆的雪花被外力強行擠壓在一起，空氣被排出，晶體之間發生機械咬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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