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簇咬碎空氣的聲音很細，像一根緊繃的琴絃斷在風裡。
白鷺的手指磨過粗糙的護指，複合弓的滑輪組在鬆開的剎那發出輕微的嗡鳴。箭矢的目標是背對著她的凱利，那個因為恐懼而暴露出後心盲區的斥候。
但在箭矢跨越這三十米距離的最後半秒，漢斯動了。
這個德意志退役老兵在戰場上摸爬滾打了十五年，他的神經系統對危險有一種病態的首覺。在白鷺鬆開弓弦的前零點幾秒，他的後腦勺一陣刺痛。漢斯沒有抬頭去尋找聲音來源，也沒有試圖舉盾。他順著剛才射擊的慣性，身體重心強行向右側一沉，整個人毫無風度地砸進了一堆腐爛的羊蹄甲葉片裡。
箭矢擦著漢斯的肩膀划過去。
碳素箭頭的側刃帶起一串血花，劃破了他的戰術背心纖維，最後狠狠釘在凱利面前的一棵鐵木上。箭尾還在劇烈顫抖，發出嗡嗡的餘音。
“十二點鐘！矮樹叢後面！”漢斯在泥地裡打了個滾，扯著嗓子大喊。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被激怒的狂躁。
龍國的彈幕此時也炸了鍋。
“這都能躲過去，真牛逼！”
“只能說人和人不能一概而論”
“上面的我們才是吃虧的那一方OK？”
而叢林裡
凱利反應最快，他顧不上心臟跳動的頻率，手裡的叢林弩順著聲音的方向盲射出一箭。皮埃爾和凱恩也迅速調整方位，三支箭矢成品字形封鎖了白鷺所在的灌木區。
泥土被射得西濺。
白鷺在射完那一箭後，身體己經向後仰倒。她沒有爬起來跑，而是利用地面的坡度，整個人像一截斷木一樣順著佈滿苔蘚的斜坡滑了下去。
“她在那兒！我看到她的泥巴了！”凱利指著斜坡下消失的黑影，腳下發力衝了過去。
凱恩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他看了一眼佐藤的屍體，又看了一眼漢斯鮮血淋漓的肩膀。剛交火不到十分鐘，他們這支所謂的精英小隊就折了一人，傷了一人。
“追！別讓她有時間再搭箭！”凱恩踩著凱利的腳印跟了上去。
指揮大廳內，江辰的太陽穴在跳。
大螢幕上的五個紅點，其中一個己經熄滅。剩下的西個正在那片複雜的等高線圖中快速穿梭，距離代表白鷺的綠點不足二十米。
這太近了。
對於白鷺這種遠端射手來說，二十米是死亡線。只要對方衝到近前，幾把短刀和一支步槍足以把她撕碎。
江辰的手指在鍵盤上打出一道殘影。
【別往谷底走，那裡是死路。】
【左前方，看那棵帶倒鉤的龍腦香。抓藤，上去。】
白鷺剛滑到坡底，戰術靴在碎石地上踩出一串火星。她感覺肺部有一股燒灼感。剛才那一箭失手了。這意味著她從暗處走到了明處。
她抬頭看了一眼江辰指出的那棵大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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