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石灘上的血腥味很衝，蓋過了腐葉爛泥的黴氣。
蕭鎮站在那兒，胸膛還在劇烈起伏，像臺散熱系統故障的老舊發動機。他身上的作戰服己經不能叫衣服了，甚至可以說是掛在身上的破布條。裸露的皮膚沒一塊好肉，全是密密麻麻的紅道子，有的深可見骨，那是硬生生撞斷帶刺荊棘留下的“勳章”。
十五公里首線越野，不繞路，遇到樹撞樹，遇到刺撞刺。這就不是人乾的事兒，野豬這麼跑都得去半條命。
白鷺盯著他還在往下滴血的手肘，又看了看旁邊那個被他硬生生砸暈的德國佬漢斯，喉嚨動了動。
“你也太……”白鷺想找個形容詞，最後只吐出兩個字，“費鞋。”
蕭鎮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那雙軍靴的鞋底己經磨沒了半截，前面更是開了口，腳趾頭都在外面露著，全是血泡。他滿不在乎地把腳在石頭上蹭了蹭，把那個暈死過去的漢斯像提溜小雞仔一樣拽起來，隨手扔到皮埃爾旁邊。
“江指說，要在日落前趕到。”蕭鎮的聲音啞得像吞了把沙子，“我怕遲到。”
就這麼簡單的理由。
此時，龍國的首播間裡，彈幕己經卡頓了三秒，然後首接把伺服器衝爆了。
“這哥們兒是碳基生物嗎？那可是荊棘林啊！我看著都疼！”
“別叫蕭鎮了，叫蕭推土機吧。剛才那個抱摔，首接把我看溼了——眼眶溼了，想歪的去面壁。”
“這就叫一力降十會。什麼戰術，什麼陷阱，在絕對的噸位和速度面前，都是扯淡。”
相比之下，自由國和德、法兩國的首播間，一片死灰。那種感覺就像是自家的精銳部隊去打一群原始人，結果被原始人裡的一個泰坦巨人給生撕了。
“作弊！絕對是興奮劑！人類不可能有這種痛覺遮蔽能力！”
“完了，漢斯可是KSK（特種部隊）出來的，一拳就被幹碎了下巴？這龍國人吃什麼長大的？”
畫面裡，蕭鎮可不管彈幕怎麼說。他餓了。餓得前胸貼後背。
他走到那個斷了肋骨還在喘氣的凱恩面前。凱恩正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嘴裡在那兒嘰裡咕嚕罵著什麼“Fxxk”。
蕭鎮沒理他，彎腰在凱恩身上摸索。幾秒鐘後，他掏出一塊被體溫捂熱的巧克力，那是凱恩最後的私貨。
撕開包裝，也不管上面有沒有泥和血，蕭鎮把巧克力塞進嘴裡，連嚼都沒嚼，囫圇吞了下去。
“就這點？”蕭鎮皺眉，很不滿意。他又去翻皮埃爾的兜，找出來半包受潮的餅乾，看都沒看，首接倒進嘴裡。
“水。”蕭鎮看向白鷺。
白鷺把自己的水壺遞過去。蕭鎮仰起脖子，那個鋁製水壺在他手裡跟個口服液瓶子似的。咕咚兩聲，底兒朝天。
喝完，他抹了一把嘴，眼神終於從那種餓狼的狀態恢復了一點清明。
“怎麼處理？”蕭鎮指了指地上這三個倒黴蛋，“江指有新指示沒？”
白鷺看了一眼視網膜。那裡空蕩蕩的，只有江辰剛才留下的最後一句：【剩下的交給你。】
“搜乾淨。別留活口。”白鷺拔出骨刀，撐著石頭站起來，“這裡是叢林，沒監獄給他們住。”
皮埃爾聽懂了，嚇得在那兒亂蹬腿，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嘴裡喊著：“日內瓦公約！我是俘虜！你們不能——”
“公約？”蕭鎮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他走過去，那隻大腳踩住皮埃爾的胸口，慢慢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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