渦流的邊緣比想象中來得更暴力。
平臺整個歪了十五度，八顆角鯨蛋在骨板圍欄裡滾來滾去，發出沉悶的碰撞聲。夏檸一手抓著方向舵的纜繩，一手死死扣住床弩底座，大腿肌肉繃成了鋼條。
蕭鎮半蹲在前甲板上，用腳趾頭扣著骨板縫隙固定身體，兩隻手還在給第二架床弩上弦。風灌進嘴裡，把他的罵罵咧咧吹得七零八落。
“……辰哥，你確定這個渦流不會首接把咱們攪成漿糊？”
彈幕跳了出來。
【渦流核心區反而最平靜。外圈亂，裡面穩。衝過去。】
夏檸把方向舵往左壓了二十度。推進裝置的氣囊在海浪拍擊下一鼓一癟，帶動螺旋槳吱吱嘎嘎地轉。速度不快，但足夠讓這個笨重的骨架堡壘切著渦流的弧線往裡鑽。
浪頭打在骨板擋牆上，酸水濺起來，落在蕭鎮光裸的脊背上，燒出一溜紅印子。
“嘶——這水貼臉比辣椒水還帶勁……”
他沒工夫管，弩弦拉滿，合金重箭“咔”一音效卡進了導軌。暗紫色的箭頭在晨光裡閃著幽幽的光澤。
“就位！”
【敵方艦隊在你們正前方兩海里。兩艘拼接快艇，後面跟了三條小舢板。總計七人。勃朗寧重機槍架在左側快艇船頭上，射手是自由國替補，叫傑克遜。這個人打靶成績不行，但槍多子彈多，潑水式壓制。】
夏檸把這些資訊過了一遍腦子，問了個關鍵問題：“重機槍有效射程多少？海上顛成這樣，精準度還能剩幾成？”
【勃朗寧標準有效射程一千八百米，但海上搖晃加酸霧干擾視線，實際能打準的距離不超過六百米。床弩的初速低，但箭體重，抗風好。有效殺傷在三百米到西百米之間。】
“差了兩百米。進不了射程就得先吃一梭子。”
蕭鎮從旁邊抽了塊角鯨肋骨，往前甲板上一橫，用繩子捆死在兩根立柱之間，弄出個半人高的臨時掩體。
“擋不住重機槍。”夏檸掃了一眼。
“擋不住子彈，擋個視線總行。”蕭鎮拍了拍骨頭，“對面看不見咱們蹲在後面幹嘛，那就夠了。”
江辰在後方聽著這一嘴一嘴的對話，把海圖又放大了一倍。渦流的旋轉方向是逆時針。如果夏檸順著渦流外圈切入，平臺的運動軌跡會形成一個弧線。弧線的末尾，正好繞到敵方艦隊的側後方。
問題在於，這個繞行需要至少十五分鐘，而對面不是瞎子。
他換了個思路。
渦流中心有碎片。
衛星圖上能清楚看到——之前被淘汰的國家留下的木筏殘骸、翻覆的小舢板、甚至幾具被酸水泡得發白的浮屍。這些東西全集中在渦流核心的相對靜止區裡，堆成了一大片海上垃圾場。
從敵方視角看過去，那一片浮渣擋住了背後的視線。
鍵盤響了。
【改航線。別走外圈，切進渦流核心。從垃圾帶裡穿過去。等出來的時候，你們在對方三點鐘方向，距離不到兩百米。】
夏檸盯著這行字，琢磨了兩秒。
“穿垃圾帶。你確定咱們這平臺能過得去？寬度六米，裡面要是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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