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他們三個進城時,及時換了當地平民的衣服,行動才方便些。
竹七扶搖直上,一飛沖天,但偏偏剎不住車,只等飛得飛不動了才從雲霄上跌落下來,他們三個均是屁股著地,摔了個四腳朝天,鶴青是傷上加傷,夜漓則是怒火中燒,恨不能將竹七抓起來捋直了打兩個結,若不是鶴青在旁又是咳嗽又是吐血假裝虛弱,引得夜漓的關切,竹七可能就真要遭殃了。
夜漓揹著鶴青去了附近的一間破廟落腳,又給他輸了一些魂力,他才算略略恢復了一些。
鶴青右眼草鬼附身留下的印記始終沒有褪去,但奇就奇在他神志清醒,意識也完全是屬於自己的,身上的蠱蟲也會在他危在旦夕之際,為他續命,讓他能緩過最後一口氣。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鶴青好像是憑藉自己的意志戰勝了草鬼,他們之間似乎已經從共生共存,變成了主僕關係,雖然鶴青右眼的紋路來看,草鬼並沒有放棄抵抗,但現下也只能為鶴青所用了。
一開始他們為了活命,只是朝著人多的地方走,並不知道這裡就是老胡說的西虞國了,風餐露宿了幾日,竹七雖然每天都外出打獵,也獵不回什麼像樣的東西。
夜漓終於忍不住了,她上街看到當地人使用的銀錢,便悄悄拿魂術變了些,去換了乾淨的衣裳和食物,帶回去換洗一番,這才算有了人樣。
當然這一切都是瞞著鶴青的,不然他這個一本正經的榆木腦袋,肯定不會同意夜漓這樣做。
將受傷的奴隸帶回來之後,鶴青便時常讓竹七陪著他上山採藥,有時候採得多了,拿回來曬乾研磨,就會由夜漓帶去城中的藥房販賣,換一點錢回來。
夜漓對金錢沒什麼概念,草藥也賣得極便宜,她帶去的那些草藥深得當地藥房的喜愛,銷路很好,有時候夜漓都不得不感嘆自己做生意的天賦,若是引車賣漿,不當什麼勞什子冥界使者,可能早就富甲一方了。
這日,藥店老闆清點了草藥,取了錢給夜漓,夜漓領了錢正要走,想了想,轉身問老闆:“老闆,你可曾聽過,西虞國有種能治百病的神藥?”
她與藥店來往也有一段時日了,雖算不上相熟,但除了他以外,夜漓也不認識什麼別的西虞人了,就姑且一問,先向他打聽看看。
“能治百病的神藥?沒聽說過...”藥房老闆搖頭道:“這世上怎麼可能有這種違反常理的藥存在呢,如果真的有,那豈不是人人都能藥到病除了,還要郎中大夫做什麼?”
夜漓一下子就失望了,這果然是老胡誆騙他們的說辭。
老闆想了想問:“你說的該不會是聚靈草吧?”
他笑道:“年輕人,那是傳說中的神草,豈是我們這些凡人得以窺見的?反正我幹這行這麼多年,從沒有親眼見過,也沒聽別人說見過這東西,都只是謠傳罷了。”
原來老胡說的救命神藥就是聚靈草,這不就是她原本要找的嗎?
在銀堇山斷崖之下,她曾“兇化”過一次,急於尋聚靈草安靈鎮魂,但一直都沒找到,好在這一路肉身和靈體相安無事,沒再發作過。
冥界的鬼魂都知道聚靈草,還陽時服下聚靈草,就可以長期霸佔活人的身體,跟重生沒什麼區別,所以冥界的鬼魂,尤其是那些不安分的,個個對聚靈草是趨之若鶩。
但正如藥店老闆所言,聚靈草在凡間可能早已絕跡了,所以至今也並沒有被找到。
見夜漓若有所思,老闆立刻說:“小兄弟,若你能尋得一株聚靈草,我定當重金求購!”
夜漓沒有接話,轉身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回到破廟後,夜漓並未提及聚靈草之事。
她不想給鶴青虛無縹緲的希望,這種沒有著落的盼頭只會帶來失望,繼而絕望。
又過了一日,那奴隸終於是醒了,但他不過十五六歲的樣子,還是個孩子,剛一睜開眼,就被鶴青的右眼嚇到了,蜷縮在床的一角,一臉驚恐地直哆嗦,任憑他們再怎麼投食喂藥,他終是不肯接受。
過了片刻,這奴隸又像是想起了什麼,慌慌張張下床,不顧自己的身體根本連站都站不住,就說要回國師府,那模樣,看上去是爬也想爬回他主子家。
夜漓簡直不能理解他的行為,那個打人的貴族沒準是覺得他死了才將他丟棄在大街上的,這不就跟白撿了一條命一樣麼,看來鶴青雖然救了奴隸,但卻治不了他的奴性。
他們不知道的是,西虞律法對逃奴的處罰十分嚴苛,逃奴不但沒有活路,連死都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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