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內漆黑一片,分不清是晝是夜。
夜漓身上的傷還沒有完全恢復,這讓她時而清醒,時而昏睡。
她似乎又跌入了別人的夢境,岐虞王妃,崑崙仙子,冥界使者,多重身份交織在一起,讓她恍惚錯亂,進而產生自我懷疑。
夢中的她好像有很多個名字,一會兒喚作“君瑤”,一會兒喚作“阿善”。
接著,一個月黑風高的夜,她穿著一襲黑衣,站在一片廢墟之中,她的面前是一個石柱,石柱上是一把鎖鏈綁得嚴嚴實實的玄色彎刀,那彎刀沒有刀柄,刀身上有猩紅的紋路,點連著線,沒有規律,她把手舉在半空,攥成拳,刀上的鎖鏈齊齊震斷。
黑色彎刀的封印以解開,就忽然朝她飛來,她很鎮定,不閃不避,彎刀在她面前停了下來,刀尖離她只有寸許,接著彎刀像是有了生命一樣,繞著她旋轉雀躍起來。
這時她體內有一種塵封已久的力量被釋放出來。
然後,她就有了一個新的名字,夜漓。
身上的力量充沛肆意,這種熟悉的感覺讓她彷彿找回了真正的自己。
但是這股力量讓她受到懼怕和憎恨,給她帶來的,只有厄運。
在這個古怪又迷幻的夢境中,她終於看清了之前她一直夢到的那張臉。
這張臉在以往的夢中都是模糊不清的,這一次卻清晰的展現在她的面前,那魂牽夢縈的眼眸,鼻樑和嘴角讓她心神一顫。
是鶴青。
一個她沒有見過的鶴青。
夢中的鶴青叫她“阿善”,夢中她也不是那個陰惻惻幽慼慼,連真身也沒有的女鬼,他們在桃園中幽會,在神宮裡修煉,鶴青與她亦師亦友,懵懵懂懂的她似乎並不理解每一次見到鶴青時的欣喜,究竟是一種什麼情感,還沒來得及參悟,故事中的情景就急轉直下。
穿著黑衣的“阿善”在天庭遭到追殺,她卻沒有逃走,而是悄悄潛回神宮。
強烈的情緒伴隨著起伏不定的心境,讓現實中的夜漓狠狠共情了。
她的目標居然是鶴青,手裡攥著的匕首,和夜漓的魂器由鱗是那麼相似。
這個夢做得並不連貫,畫面斷斷續續的,夜漓直挺挺的躺在陰幽的陋室裡,眉頭緊皺,渾身僵硬,像是被魘住了。
還沒等她弄清夢中的自己為什麼要殺鶴青,畫面一轉,她看到了兩次死前的情景。
第一次她穿著大紅婚服,洛梓奕一邊與刺客廝殺一邊牽著她逃跑,他雖然拼命護著他的王妃,但無奈雙拳難敵四腿,雙眼難觀八方,她提著裙襬,一眼就看到倒吊在房樑上的刺客,睜大了雙眼,而洛梓奕正何人鬥得騰不出手,刺客帶著面具,衣袖一揮,一隻袖箭從衣袖中射出,正中她的胸口,那袖箭又十分眼熟,正是由鱗的形態之一。
她的喉嚨口湧上一股腥甜,伴隨著洛梓奕撕心裂肺的呼喊,倒在血泊之中。
第二次,她站在懸崖邊上,腳下是奔騰的熔岩,渾身是傷的她心中滿是悲愴,拿起地上的黑色彎刀,刺進了自己的胸膛,這一次,疼痛的撕裂感傳遍她的五臟六腑,讓她倒吸一口冷氣,猛然驚醒過來。
這時,一個聲音在她的耳畔響起:“你是不是在想,剛剛看到的這些,到底是什麼?”
夜漓發現自己的意識是清醒的,渾身卻動彈不得,張嘴也發不出聲音,這讓她覺得很不可思議,警惕地在心裡問了一句:“誰?”
那聲音並不作答,反問道:“你此番去凡間遊歷,你難道對自己的過往就沒有一點好奇嗎?”
夜漓默不作聲,並不落入對方的圈套。
“你知道為什麼洛梓奕急著帶你回來嗎?”那個聲音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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