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遠遠不夠，這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那，那投降呢？”
“沒用的，岐虞能派我們來圍剿，也能派別人，別忘了句郢可是聚集了二十萬大軍，這不正好給他理由，把我們這些投降過來的斬草除根？他向來反對優待俘虜，要不是神王故作仁慈，收買人心，我們早就死了。”
“赤峰谷就那麼點地方，那麼些個吃食，養不活那麼多人，再說了，就算咱們要降，人家也未必肯接受啊。”
“那，那不是死定？且不說反攻要冒多大風險，赤峰族避世厭戰，誰去說服這些人出谷打仗？”
我的腦海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禾靖已滅，但朔望還沒有完全被拿下，岐虞只是攻佔了其幾處領土，雙方還在交戰中。
連年的軍營生活讓我疲於奔命，神情恍惚，有時候思緒追不上直覺，現下是半夜，我驚夢初醒，感官卻還處在迷濛之中，只覺得傳入耳邊的聲音越聽越熟悉。
是...秦奧？
我不敢暴露行蹤，只背靠樹幹側耳傾聽，又一陣冷風吹來，我逐漸回過神，談話內容卻讓我越聽越心驚。
不可能，秦奧身受重傷，明明沒有隨軍的。
但若我記得沒錯，他就是朔望人，以他在軍中刺頭的行徑來看，投降確非他本意，但若是細作，豈不是應該低調行事，他卻處處和成威作對。
除非，這一切都是他倆串通好演的一齣戲。
鐵砂部被滅之後，朔望和北黎是現存的除岐虞外勢力最強的兩大部族，與北黎的虛與委蛇不同，朔望民風彪悍，兵強馬壯，並不甘願屈居神王統治之下，淪為附屬，因此兩族時常爆發戰爭。
“誰在那裡？！”忽聽一聲叱問，我嚇得捂住嘴，寒意登時傳遍全身。
因為這個聲音我更耳熟，是宏進！
我和我這師父相處不多，但已足夠了解他的為人，他扮作兵卒混入隊伍，必有陰謀，此時若被發現，恐難逃被滅口的命運。
聞聽腳步聲慢慢逼近，我卻仍屏息不動，大部隊正在不遠處休憩，我打賭他們不敢鬧出太大動靜，而我也看清了合謀之人，正是成威，秦奧，宏進和本次領兵的兩個頭領，方才正是他二人堅持紮營修整，拒絕過河的。
“算了，會不會是你聽錯了。”夜已深，領兵打了個哈欠。
“不行！我可是有軍職在身的，所謀之事一但敗露，就什麼都沒有了！”
他倒是會顛三倒四，說黑為白，明明沒有退路的是成威和那兩個領兵的，他想說的無非是他們左右都是死，不如背水一戰，而他宏進是有身份的人，不能冒險。
這時，哈吉忽然從不知何處竄出來，一口咬在了宏進的腿上。
宏進被咬得鮮血直流，惱怒地踢了哈吉一腳，將它踢飛到樹幹上，疼得嗚嗷喊叫。
我心如刀絞，恨不能衝出去救它。
“原來是這小畜生！”宏進一下猜到躲在暗處偷聽的人是我。
“分頭追！”他命令道。
顧不得躲藏，我朝洛水河拼命逃去，身後不斷有冷箭射來，我一路跑到岸邊，一支箭矢落在我腳下，追來的是成威和秦奧。
我遙望著完好無損的秦奧，發出一聲冷笑，他也看著我，眼含複雜的情緒，彼此心知肚明。
面前是湍急的河流，身後是追兵，即便我救過秦奧，但我和這群新兵終究沒什麼情分，說不定他們還怪我差點壞了他們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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