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如此,在確定這一次的繁育期已經徹底的過去、再不會予他以干擾之後的第二天,夏洛發現,自己身上的那些非常明顯的、屬於異種的特徵可以經由他自己的意志去進行控制,隱藏或者展現出來。
身後的翅膀緊緊的覆蓋並貼在後背上,和那裡的骨骼肌肉貼合在了一起,根本看不出任何的端倪來;細長的尾巴也可以在意志的操縱下一寸一寸縮短,直到最後完全的收起。
他的眼瞳動了動,於是就像是電影當中才會出現的什麼特效一樣,原本漆黑的鞏膜逐漸的褪去了色彩,像是摘除掉了一層原本籠罩在其上的陰翳;除此之外,那抹不詳的血色也色澤收攏了,只是尖銳的豎瞳仍在。
鏡子裡面所倒映出來的那個少年,逐漸從異族擁有了人類的模樣。
夏洛伸出手指來按在鏡子上,看著裡面的那個自己——除了膚色過於蒼白彷彿貧血,灰金色的短髮和隱隱的流露出了幾分似有似無的危險猩紅的眼眸之外,似乎與過去相比也並沒有多少的區別。
夏洛不知道這究竟算不得算上是一種異種的擬態,但是,如果是這幅模樣的話,似乎就算是混入到人群當中,也不會有任何的問題。
他對著鏡子張了張口,看著裡面那一圈密佈的細小尖銳的牙齒,一時之間感覺自己的心情有些莫名的複雜。
謝明翎最近仍舊是早出晚歸,甚至,可能是因為那一天發生的事情,夏洛隱約覺得謝明翎就像是有在刻意的躲著自己一樣,他們幾乎很少能有在這個家碰面的時候。
但是每天為夏洛準備的新鮮的肉食從來都不會缺少,而且夏洛知道,在自己睡著之後,謝明翎都會悄悄的摸進他的房間來——他似乎打開了什麼不得了的開關,迷戀上了和夏洛擁有大面積的身體接觸,簡直就像是有皮膚飢渴症一類的疾病一樣。
然而在睡夢中的時候,夏洛明明能夠察覺到周圍發生的一切,卻總是沒有辦法讓身體清醒過來;但等到早上夏洛真正的“醒”過來之後,謝明翎又早就已經不見人影,只有床單上不平的褶皺昭示著昨晚這裡還躺著另外一個人的這樣的事實。
這可實在不是什麼會讓夏洛覺得舒服的體驗。
好在他也有的是力氣與手段。
***
對於謝明翎來說,最近一段時間簡直就像是偷來的一樣。
他小心翼翼、膽戰心驚的過著每一天,一方面為夏洛仍舊還停留在自己的身邊而心生歡喜,但是另一方面,他卻又抑制不住的感到恐慌和擔憂。
我真的不是在做夢嗎?哥哥……真的現在就在我的身邊嗎?
那被夏洛視為病態的皮膚飢渴,實際上也是這種不安心理的一種。他必須親自並且真實的觸碰到夏洛,確認對方就在自己的身邊,才能夠證明這一切並不是異常睜開眼睛就會消散的幻夢。
如果能夠一直過這樣的日子的話……
對於謝明翎來說,這已經是他所能夠奢想到的最好的模樣,他不敢貪心的去想更多的東西。
然而就算是這樣的日子,似乎也是無比短暫的。當又一個過於遲的夜晚,謝明翎在處理完任務回到家裡,卻發現夏洛不在了。
“……哥哥。”謝明翎的聲音聽上去有著過分的僵硬,就像是忘了定期的保養和塗抹機油,因此行動起來都不那麼方便了的機器,艱澀的彷彿隨時都會停止運轉,“不要逗我了……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
“哥哥?哥哥?”
起初還只是抬高了聲音喊那個人的名字,但時間越是往後,謝明翎的耐心便也就越是被耗盡,直到最後他手中提著刀,將家裡面所有的傢俱都全部劈碎,一點的視覺死角都沒有留下。
但這樣的做法顯然是毫無用處的,哪怕謝明翎就差沒有把牆皮都給拆了,也沒有能夠找到夏洛的一片衣角。
他明明……已經用咒文給哥哥打下了約束做出來禁令才對……
於是謝明翎終於後知後覺的回想起來,在咒言的使用方面,夏洛是千載難逢的不世出的天才,咒言之於夏洛,就像是刀法之於他,是如同呼吸一般不需要思考就能夠自如的做到的事情。
他試圖用懸崖去關住擁有豐滿羽翼的飛鳥,這從一開始就是不可能被實現的事情。
……但是,從他書寫下咒文的時候開始,哥哥就從來都沒有對此表現過什麼,以至於謝明翎都完全的遺忘掉了這件事情,真的以為自己靠這樣的方式去將對方束縛住,永遠的都留在自己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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