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可以說,這種辦法才是真正正統的——至少怪談們彼此之間對峙的時候所會採用的方法。如果說前一種方法是人類自己用無數次的嘗試與血淚才終於一點一點的摸索出來的話,那麼後一種相較而言,就應該算是一種正統的應對怪談的方法。
即,找出一個怪談的核心,然後將核心破壞掉。
比起其他的手段,這樣的方式無疑要更為簡單、粗暴、直接,並且行之有效。
人類或許對此有一些隱約的意識,但是尚且還無法從其中總結出規律;更何況, 【核心】是何等脆弱而又需要好好保護的東西,可能的外在表現形式又千奇百怪,並沒有一個統一的意象,自然也就更加的難以被輕易的總結到一起。
可是,人類不知道,夏洛卻是知道的。
他做了十年的怪談,也一度因為規則衝撞、領地爭奪、別的怪談莫名其妙的開始發瘋等種種原因,而與其他的怪談之間展開戰鬥。
因此,夏洛很是知道怎樣才能夠最快的確定一個怪談的核心被安置在了哪一處,又需要用多大的力度才可以狠狠的將其擊潰。
只不過人類與怪談——尤其是和【時喰迴廊】這樣的高階的怪談之間,哪怕是屏除掉了怪談本身所區別於人類而擁有的特異能力不談,就算只是看基礎的身體素質,也終究還是存在不小的差異。
所以夏洛才需要去和人類談合作。
他其實沒有真的指望過人類什麼,但夏洛從不小覷人類。他和人類之間的交鋒雖然不多、但也並不是一點兒也沒有,更何況因為擁有著完全人形的外表,夏洛其實和人類的社會高度接洽。
所以他自然知道,儘管沒有行之有效的直接針對怪談的必死性武器,但如果只是要進行“壓制”和“削弱”的話,人類未必沒有辦法。
對於夏洛來說,這就已經足夠了。
而最重要的那一部分,他會自己親手去完成的。
——就像是現在這樣。
只不過,周寧煜居然仍舊選擇將核心安置在原本心臟的位置,這一點倒是讓夏洛有些意外和頗覺微妙。
他原本以為周寧煜怎麼樣也該把核心換個位置才對。
周寧煜完全沒有想過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他望著夏洛,眼睛睜的很大很大,臉上的表情還停留在茫然和無措上,配上那一張滿是膠原蛋白顯得極嫩的臉,只是看著都會讓人覺得心頭生憐。
黑髮的少年張了張嘴,卻沒有真的發出什麼聲音。
他有些急切的要去看夏洛的眼睛,或許是想要從那當中找出什麼讓自己覺得能夠算是解釋的情緒來——無論是痛苦也好,憤怒也好,亦或者是愧疚安撫之類的也罷,全都可以,周寧煜並不對此做出挑揀。
然而他註定要失望了,因為夏洛顯然並不會有那樣的情緒。
夏洛注視著他的目光如此冰冷,彷彿他們之間只是毫無關係的陌生人。
“哥哥……”這個被兄長嬌慣著長大,在那之後也並沒有得到什麼待人處事這方面的經驗與教育的少年人,終於第一次產生了“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的想法。
於是周寧煜的嘴一扁,兩泡眼淚頓時就被含在他的眼底,並且很快順著臉頰流淌了下來。
“哥哥……”他對於插在自己胸口的匕首、還有自己半破碎的核心都像是全然感知不到一樣,只是抓著夏洛的手非常的用力,如同這個世界上最堅固的鐵鉗,將夏洛牢牢的桎梏住,“不要離開我。”
夏洛細細的看了他幾眼,隨後心頭,那種先前在發現周寧煜根本沒有調換核心位置的時候就已經有的古怪感,如今再一次的在他的心頭升起,並且比之先前明顯要來的更為猛烈一些。
因為夏洛發現,分明他們之間現在的關係應該是你死我活水火不容的,然而他在周寧煜的身上卻找不出半分仇恨的情緒來。
他像是根本不在意夏洛對自己造成的傷害以及完全是打算奪走他的性命的攻擊,反而一心的只在乎夏洛是不是生了他的氣,是不是打算徹底的丟掉放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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