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彷彿他這個存在還依舊保持著自己的生命與行動的唯一原因,就是為了能夠將那些詭異全部都殺死一樣。
那種根本不加收斂,有如刀鋒劃過皮膚一般凜然的殺意,或許也是讓許多人望而卻步,不敢去接近他甚至是繞道而行的根本原因。
而大抵是因為莫時遠周身的那種氣場實在是強的驚人,以至於這支被他所臨時的拉起並且組建的小隊也都維繫著一種詭異的安靜,原本算不得多麼規矩的異能者們少有的保持瞭如此的安靜,噤聲肅言的連小學生見了都會忍不住為之側目。
這一支臨時所組建起來的小隊總共人數被控制在了二十人,雖然不能說都是當下異能者當中最頂尖的那一批,但是也絕對能夠算得上是異能者裡的第一梯隊了。
毫不誇張的說,是一股根本不弱的力量。除了S級詭異的存在實在是太過於的神秘莫測和難以對抗抵擋之外,就算是A級詭異出現在他們的面前也根本討不到什麼好。
想要找到S級詭異【朧椿】很簡單——因為無論你身處在任何地方,只要抬起頭來還能夠看到天空,那麼就也一定能夠看見【朧椿】發散的樹冠,生長的枝椏,與那上面色澤比血還要來的更為豔麗的紅葉。
所以,只要朝著那個方向去就可以了。
隊伍裡面不乏心思細膩,對於發生在身邊的即便是再微小的一切都觀察到並且納入考量的人。因此,一次兩次也就罷了,同行的時間略微一久,擁有著“預言家”這樣稱號的隊員就意識到,在每一次抬起頭來看那一株距離他們越來越近的巨大椿樹的時候,男人眼中的情緒都複雜的令人感到驚異。
那並不是仇恨——並不只有仇恨,在其中所跟著一併翻湧的還有幾乎能夠將人淹沒的痛苦,會讓人聯想到在懷中揣著足以將自己都灼傷的烈火,在刀山上匍匐前進的苦修者,用痛苦一遍一遍的自我傷害並留下痕跡,像是要用這樣撕裂而又決絕的方式來確認自己仍舊“活著”。
於是預言家便悚然一驚,悄悄的收回了打量的目光,深知那絕對不是自己能夠去窺探的領域——如果還想要保有如今這平靜的生活的話。
作為擁有著可以看透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的“片段”與“未來”的預言家,她深知很多時候,知道的事情越少,反而才越安全。成年人需要有一點邊界感,這樣往往可以避免很多問題的出現。
於是預言家沒有同任何人提起這件事情,只是,這畢竟還是太奇怪了,因此她仍舊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在每一次意識到莫時遠又去看那一株紅椿的時候,悄然的向他投去目光。
究竟是為什麼呢?五年前在詭異【天枝】的森林當中到底是發生了什麼,才會讓那個時候尚且還聲名不顯的莫時遠可以成為為數不多的倖存者、又在那之後以快的令人瞠目結舌的飛速崛起,懷抱著對於詭異的濃稠恨意直至如今?
預言家必須得承認,儘管一直都在極力的抑制自己不要去多管閒事,但是她真的對於這件事情非常的在意。
不過很快,當他們正式的踏入了曾經隸屬於詭異.【天枝】,而在【天枝】被降級之後,如今成為了詭異.【朧椿】的領地之後,預言家顯然就沒有那麼多的心思和時間去考慮這些了。
因為從這一步開始,他們將正式面對來自一整座森林的瘋狂的追殺與報復。
畢竟【天枝】只是降級了,並不是死了啊!如果作為領域之住的【朧椿】並不在意、甚至是還主動的將一部分的權柄以及對於領域的控制權都開放給了【天枝】的話,那麼作為這十幾萬平方公里的森林過去的主人,【天枝】確實可以在這裡發揮出比自己如今所處的詭異登記要更為強大的力量。
至於為什麼對方一直都追著他們打……這不是很好理解的一件事情嗎,只要看一看莫時遠的臉,再想一想對方之前究竟都做過一些什麼,這個問題就已經被很好得出答案了。
但好在莫時遠對於【天枝】的攻擊方式以及行動軌跡明顯都極為的熟悉,並且這個時候就可以發現了,對方在挑選他們這些隊友進行組隊的時候明顯是經過考量的,因為每一個人的異能力在發揮之後,居然能夠正好的都搭配起來,並且在應對那些攻擊與陷阱的時候頗為契合,就像為了鎖而專門搭配的鑰匙。
於是,雖然也略有波折,但是最後也還是姑且順利的一路平推了下去,只不過狼狽還是少不了的。
而且……
在這些天的觀察當中,預言家越發的篤定了一點:
儘管看起來也頗有幾次險象環生的時候,但實際上,這一座森林在面對莫時遠的時候,從來都不曾下死手。
那都已經不能說是在放水,而完全是放海了一整個大洋的程度了。
憑什麼啊!這傢伙難道是S級詭異的親兒子嗎!
正在被不知道從哪裡伸出來的樹枝狠狠毆打的預言家心頭頗為不忿的想。
莫時遠似乎也多少察覺到了這一點。只不過,他看起來並不為自己得到的這種“特別的優待”而感到欣喜;恰好相反,在意識到這種情況之後,青年原本就冷峻的的面容上憤怒更盛,那雙眼睛裡也被寒意與殺意所覆蓋。
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座表面上覆蓋著皚皚白雪的火山,似乎是冰冷的,實則隨時都有可能噴發出洶湧熾熱的岩漿,將包括自己在內的一切都滿懷憤怒的燃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