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門關上了。
嬴政靠在憑几上,看著扶蘇。“你聽見了?”
扶蘇抿了抿嘴,點了點頭。
“聽見什麼了?”
扶蘇想了想。“太后,呂不韋,兩個孽子。”
嬴政的手指在案几上叩了一下。
“大人的母親,”扶蘇小心翼翼地問,“在雍城?”
嬴政沒有回答。
“大人,”扶蘇爬到嬴政旁邊的坐席上,跪坐好,把小手放在膝蓋上,“扶蘇沒有見過祖母,祖母是什麼樣的人?”
嬴政沉默了很久,思緒飛了很遠,久到扶蘇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她是一個……很倔的人。”嬴政終於開口了,聲音很低,“和你一樣倔。”
扶蘇歪了歪頭,“扶蘇不倔。”
嬴政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
扶蘇又想了想。“大人,那兩個孽子,是誰?”
嬴政的手指在案几上頓了一下。“不重要的人。”
扶蘇不太信,但沒有再問。他把保溫盒往嬴政面前推了推。“大人,該用晚膳了。”
嬴政看了一眼案几上的竹簡——還有三卷沒批。他今天從午後一首議事到現在,確實沒用晚膳,肚子早就空了。但他不想讓扶蘇看出來。
“不餓。”他說。
話音剛落,肚子叫了一聲,似乎在揭穿他。
扶蘇聽見了,嘴角彎了起來,但沒有笑出聲。他忍得很辛苦,腮幫子鼓鼓的,像一隻憋著氣的小青蛙。
嬴政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扶蘇開啟保溫盒,把菜一樣一樣端出來,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西紅柿雞蛋湯,可樂雞腿,紅亮亮的,排成一圈,蘇園怕嬴政食量大,還特意裝了兩碗白米飯,米飯粒粒分明。
沒有見過這些食物的嬴政肚子裡的饞蟲也被勾了起來,還有雪白如珍珠的白米飯,那會的人主食一般是黍(黃米)和稷(小米)。
案几上擺得滿滿當當。
嬴政開啟保鮮盒,拿起一隻雞腿。涼的,他咬了一口。
扶蘇仰著臉看他。“大人,好吃嗎?”
“尚可。”
“大人,扶蘇剛才聽到他們說呂不韋,呂不韋在河南,門客很多,門客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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