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寫書的人。”
“寫什麼書?”
“歷史。”
頓弱的笑容收了一點,“誰的歷史?”
蘇園看著他的眼睛,“你們的歷史。”他寫的小說就是關於秦朝這段時間的故事,為此他查了不少資料,至少對在座的幾個人很瞭解。
殿內安靜了一瞬,姚賈放下酒杯,看著蘇園的目光變了,王翦的手在膝蓋上輕輕叩了一下。
尉繚終於開口了,聲音很低,很沉,“先生寫的那些歷史,秦國最後怎麼樣了?”
另外幾個人也望向他,似乎在等什麼宣判一樣。
蘇園看著他,尉繚的問題很短,但問到了最核心的地方。蘇園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秦朝的酒度數不高,入口也很溫潤,他把酒杯放下,才開口。
“秦國統一了天下。”
殿內又安靜了,這次安靜和剛才不一樣——六個人的呼吸聲都變輕了。李斯端著酒杯的手停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喝,尉繚的眼睛亮了一瞬,又恢復了那副什麼都看不出來的樣子,頓弱的笑容徹底收了起來,歪著的身體慢慢坐正,姚賈放下了酒杯,王翦的手停在了膝蓋上,蒙驁的鬍子不抖了,看向蘇園的目光銳利得像刀。
嬴政靠在憑几上,沒有說話,只是淡淡看著蘇園,目光偶爾看看其餘幾人,像是在確認什麼。
頓弱坐正了身體,看著蘇園,“統一了天下?六國都被滅了?”
“滅了。”
“怎麼滅的?”
蘇園看著頓弱,“步步為營,用了正好十年。”
蒙驁摸了摸鬍子,聲音蒼老:“十年,十年就能滅六國?”
蘇園看著這位白髮蒼蒼的老將軍,“您打了一輩子仗,你覺得呢?”對於這位年紀和他爺爺一樣大的老人他還是有尊敬的。
蒙驁的手停了一下,他看著蘇園,沉默了片刻,“老臣打了西十年仗,從昭襄王打到今天,秦國的兵越來越強,六國的兵越來越弱,且六國君王…十年,不是不可能。”
王翦忽然開口了,聲音沉穩,“先生,秦滅六國,第一仗打的是誰?”
蘇園看著他。“韓國。”
王翦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一下,“為何是韓國?”
“因為韓國最弱,離秦國最近,而且是六國的咽喉。”
王翦沒有再問,他靠在憑几上,閉上了眼睛,像是在想什麼。
姚賈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先生,你說秦滅六國用了十年,那統一之後,天下是什麼樣子?”
蘇園看著姚賈,這個人問問題的方式很首接,不問過程,問結果。
“統一之後,天下沒有戰爭了,書同文,車同軌,統一度量衡,修長城,開馳道。”
姚賈眉頭微皺,“長城?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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