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雲霄城,星火大廈頂層密室。
晨曦穿透了單向透視的落地窗,將一縷暖色的光暈灑在深色地毯上。
茶几上的紅泥小火爐正發出細微的沸騰聲。顧寒清換上了一身幹練的墨綠色少將常服,坐在沙發邊緣,將新到的情報簡報遞給對面的李夜白。
李夜白端著一杯清茶,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掃過光腦螢幕上跳動的文字。
這是劉千面透過暗網渠道,於半小時前剛剛整理完畢的京城動態。
情報很繁雜,大多是世家在商業戰敗退後的資產縮水資料。但在簡報的最末尾,附帶了一條不起眼的流言。
“顧家昨夜突發變故,天驕顧傾城走火入魔,靈力迴路盡毀,徹底瘋癲。”
李夜白的手指停頓了一下。
他放下手中的紫砂茶杯。瓷器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廢土上,武者依靠掠奪資源重塑肉身,哪有那麼多玄之又玄的走火入魔。只有在遭遇外力強行抽取本源、或者吞噬了無法承載的狂暴源能時,靈力迴路才會徹底崩盤,進而燒燬大腦。
他不知道顧家莊園裡昨晚究竟溜進去了什麼吃人的野獸。
但他看著那條情報,眼底沉澱著千年古井般的深寒,大腦中正進行著深不可測的邏輯拆解。
“顧家的藥劑產業己經被我們逼到了懸崖邊。”
李夜白抬起頭,看向顧寒清。他的聲音平緩,卻透著執棋者慣有的冷酷與縝密,“這種時候,顧震就算再蠢,也會死死捂住家族內部的醜聞。但這條流言不僅傳了出來,還傳得這麼快。”
顧寒清微微蹙眉,冰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明悟:“你是說,顧傾城不是因為修煉出了岔子,而是有人、或者某種東西,在顧家的核心莊園裡對她下了黑手。顧家壓不住這股動靜,只能用‘走火入魔’來掩蓋真相?”
李夜白微微頷首。
“困獸猶鬥。顧震為了翻盤,必然接觸了一些見不得光的底蘊。”
……
同一時間。千里之外的京城,黑市深處。
連綿的秋雨讓這條本就見不得光的地下街道變得更加泥濘。空氣中混雜著劣質機油、防腐香料與下水道特有的腥臭味。街道兩側的流民蜷縮在生鏽的鐵皮簷下,用麻木的眼神注視著來往的過客,彷彿是一群等待死亡的行屍走肉。
“吱呀——”
“墨齋”古董店那扇厚重的木門被人從外面推開,掛在門框上的銅鈴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裴厄收攏了寬大的黑色雨傘,將傘面上的水珠甩落。
他身上穿著一件昂貴的絲綢風衣,蒼白俊美的臉龐在古董店昏黃的燈光下,透著一種病態的優雅。他拿出一塊雪白的方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嘴角。
若是靠近了看,還能在那方巾上捕捉到一絲尚未完全融化的細微冰晶。那是他昨夜在顧家莊園,將顧傾城的冰系本源抽乾後,殘留的最後一點血肉餘韻。
墨齋的櫃檯後,墨千秋正端坐在一把陳舊的紅木椅上。
這位淵血大祭司,身上披著一件沒有雜色的深灰長衫。他雙眼完好,那雙銳利如鷹隼般的眼睛,沒有一絲渾濁。深邃的目光猶如實質般落在裴厄的身上,彷彿能輕易穿透皮肉,看清對方血管裡湧動的深淵黑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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