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在下水道清理任務中感染鼠疫,死。銷戶。” 辦事員麻木地敲擊著鍵盤,給一個個灰掉的名字蓋上電子印章。
直到他翻到學籍列表的最後一行,一個名字讓他停下了滑鼠。 “李夜白。天賦:D級微弱火苗。”
辦事員推了推厚重的眼鏡,腦海中浮現出幾個月前的一個畫面。 他記得這個陰鬱的窮小子。當時這小子遞交了一份強制荒野歷練的申請表,並硬生生掏出了三枚沾著血的1階劣質晶核作為抵押,換取了合法離開學校的憑證。
“我當時就定下了規矩,三個月內拿不回十點學分,就會被自動開除。” 辦事員看了一眼系統上的時間。 距離李夜白離開銀城,已經過去了將近四個月(星火熔爐集訓加上長假)。而這小子的學分那一欄,依然是一個刺眼的鴨蛋。
按照大夏聯邦的荒野慣例,一個連靈能護盾都開不出來的D級廢柴,在危機四伏的野外失蹤超過三個月,只有一種可能——他已經變成了某隻低階異獸肚子裡的糞便,連骨渣都沒能剩下。
“呵,不自量力的蠢貨。真以為荒野是窮人翻身的天堂呢。” 辦事員冷笑了一聲,沒有絲毫憐憫。他熟練地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走完了最後的登出流程。
【叮——系統提示:學員李夜白,荒野歷練超期未歸,確認死亡。】 【學籍已登出。聯邦平民身份檔案已封存。】
在按下回車鍵的瞬間,大夏聯邦那龐大的國家資料網路自動運轉起來。一份冰冷。機械的《覺醒者陣亡通知書》,化作一組加密的資料流,順著網路,悄無聲息地發往了該學員最初繫結的原籍所在地——
京城,五大世家之首,李家外務部。
在這個龐大的機器眼中,這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底層螻蟻在野外意外喪生。沒有人會去深究,也沒有人會為此掉一滴眼淚。
......
夜幕降臨。北斗學府,核心別院。
顧寒清剛洗完澡,穿著一件寬鬆的浴袍,正坐在沙發上幫琉璃吹著頭髮。 琉璃像一隻慵懶的貓,舒服地眯著眼睛,享受著顧寒清的服侍。
咔噠。 別院的防盜門被推開,一身黑衣的林七像個沒有溫度的幽靈般走了進來。
他走到茶几旁,給自己倒了一杯水,順手將一塊軍用加密平板丟在了顧寒清的面前。 “看看這個。”林七的聲音依然沙啞乾癟。
顧寒清關掉吹風機,拿起平板掃了一眼。 螢幕上,赫然顯示著一份被截獲的絕密簡報:銀城大學關於原籍京城李家學員。李夜白的陣亡銷戶通知。
顧寒清瞳孔微微一縮,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但當她抬起頭,看到林七那臉上的平靜時,瞬間反應了過來。
“本體安排的?”顧寒清輕聲問道。
林七喝了一口水,點了點頭,在隱秘的靈魂網路里直接向顧寒清傳音:“本體嫌銀城那個D級的真實身份以後容易惹出不必要的麻煩,留下因果線索。剛好他之前用來離開銀城的‘荒野歷練申請’到期了。”
林七指了指平板:“聯邦的系統會自動判定超期未歸的低階覺醒者死亡。本體就順水推舟,什麼都沒做,讓大夏的國家機器幫自己進行了一場完美無瑕的‘合法銷號’。”
顧寒清放下平板,眼中閃過一抹深深的驚歎。 絕了。 不需要偽造屍體,不需要買通官員。李夜白僅僅是利用了幾個月前埋下的一顆不起眼的規則種子,就極其自然。沒有任何人工雕琢痕跡地,將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原本的痕跡徹底抹除了。
從今天起,世上再無那個任人欺辱的D級廢柴棄子。 只有隱於深淵之下。手握黃昏權柄的執棋人!
“我明白了。” 顧寒清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弧度,她將平板格式化銷燬,輕聲說道,“既然是‘死訊’,那我這個曾經在貧民窟和他相依為命的青梅竹馬,自然該有所表示。”
“從明天開始,我會請假三天,在別院裡閉門不出。出去之後,我會換上白色的髮帶,表現出心神受創。悲痛欲絕的模樣。” 顧寒清的眼神變得冰冷而深邃:“我會用最真實的反應,幫他把這出‘意外身亡’的戲碼徹底做死。絕不給世家任何懷疑的餘地。”
林七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轉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對於黃昏議會來說,這只是一次極其順暢的身份切割。 但無論是李夜白還是顧寒清,此刻都沒有料到,這份由銀城系統自動發往京城的“陣亡通知”,究竟會在那個高高在上的李家,掀起一場何等恐怖的驚濤駭浪。








